北京
兩年前，我還在大學最后一個學期，拿到了人生第一筆自由職業的單子。有個客戶在領英找我，想給他在賣的健身器材做個配套應用。直到今天，他大概仍是我合作過最專業的人。當時我是個天真的新手，腦子里有一整套“核心工作”的排序——寫組件、搭后端、部署上線、改缺陷，編碼的部分才是正事，別的都不算。項目開始沒幾天，這個排序就被現實打碎了。
事情發展得出奇順利，這種順利其實是運氣托了底。項目之外的日子正在塌方——剛經歷分手，最后一學期快結束，職業不確定感一直壓在后腦勺。我和朋友一起做著這個應用，到今天都特別感激有他的支撐。回看那段時間，手上有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確實維持住了日常運轉的框架，沒有讓一切散掉。
客戶按時付款，需求范圍始終合理，溝通禮貌有分寸。更讓人意外的是，他出錢租了一臺蘋果電腦，因為要打包蘋果版但我們倆都沒設備。那時的自由職業看起來太清晰了：有人提出需求，你交付產品，拿到報酬，多方共贏。這種簡潔的邏輯鏈條，大半是從社交平臺那些“我靠自由職業月入過萬”的內容里得來的印象。現實完全是另一回事。
學開發的時候，幾乎沒人告訴你這些細節：搞清楚客戶到底要什么、談排期、應付模糊地帶、定價、多輪修改、做到一半改需求、那些令人尷尬的溝通、范圍蔓延、等回復、甚至不確定這筆單子能不能最終落地。開頭那陣子，每一項都比寫代碼本身更消耗心力。可慢慢摸索著，事情也就一件件應付過去了。
有件事我印象很深，跟那位客戶完全沒有書面協議，一切建立在口頭信任上。萬幸他既沒有中途突然擴大需求，也沒有玩消失。回頭看，這完全是僥幸。大約五個月之后，又來了一個客戶機會。這次我們提前做規劃，討論需求、整理文檔、起草協議，忙了一周左右，項目突然中斷了，原因是對方內部還在協調方向。怪不了誰，但這個結果終于讓我意識到，編碼之外的那些功夫才是真正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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