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一聲怒吼聲傳來，我下意識被嚇得一抖，手指被尖利的書衣劃開。
下一秒，趙森的輕呼響起。
宋菲雪沖過來，將趙森倔強合攏的手心展開，手上是一道刺目的血痕。
宋菲雪生氣了。
“沈凌風，我說沒說過，你有什么沖我來，不要一天到晚來公司鬧！”
“你憑什么弄傷我的秘書！”
“你知不知道他的工作對我多重要！你弄傷了他的手，會耽誤多少工作進度！”
捏緊掌心，我冷笑出聲。
“耽誤你們的開房進度嗎？”
宋菲雪被我的話一噎，臉上沒有被我撞破的難堪，反倒是熟悉的憤怒。
“沈凌風，你跟蹤調(diào)查我？”
我搖搖頭，又很快止住動作。
都要離婚了，我卻還在下意識替自己辯解。
有什么好辯解的，從來都不是我的錯。
我淡淡開口。
“酒店的回訪電話打到我這里來了，問你昨天睡得滿不滿意，要給個好評。”
“宋菲雪，你不是說你昨晚有應酬么？”
宋菲雪眼睛都不眨。
“趙森喝多了，我怕合作公司的女老板對他有壞心，就守了一晚，怎么了？”
“沈凌風，別捕風捉影。”
“我說沒說過，有事來找我，別去找他們！”
我嗤笑一聲，“那我說沒說過，你怎么玩我不管，唯一的要求就是別鬧到我面前來！”
“我可是你媽親手挑選的女婿，你讓這個小三蹬鼻子上我的臉，就是在打你媽的臉！”
“夠了！”
宋菲雪厲聲喝止，員工們都識趣地離開，辦公室只剩下我們?nèi)恕?br/>宋菲雪深呼出一口氣，拉著趙森坐在她的老板椅上，自己則蹲在地上給他上藥。
他們的身后，是我和宋菲雪的結婚照，五年前她親手掛上去的，到現(xiàn)在畫框已經(jīng)微微泛黃，卻還沒被摘下。
過了許久，我們都平復了心情。
宋菲雪低聲開口。
“凌風，他還小，喜歡胡鬧，我替他跟你道歉。”
“這次確實是我壞了規(guī)矩，但不怪趙森，要怪就怪那個前臺不懂事，把電話打到你這里。趙森也只是在做他秘書的工作。”
“你有什么沖我來，別再傷著他。”
又是這句話。
掌心的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板上，我只覺得喉頭好酸好酸。
“宋菲雪，都結婚這么久了，我在你眼里就這么不堪？”
宋菲雪頭都沒抬，下意識道，“你曾經(jīng)在這里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嗎？”
我沉默了。
五年前。
我親眼撞見宋菲雪出軌。
我瘋了一般將凳子砸向玻璃，讓她和那個男秘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大樓有十八層高，風將總裁辦吹得亂七八糟。
宋菲雪拉好裙子，沖我跪下。
“凌風，你聽我解釋，我喝了酒一時昏了頭，你原諒我好不好？”
“你我青梅竹馬，你了解我的，我心里只喜歡你，裝不下別的男人的！”
我指著空蕩蕩的窗外，“好啊，你跳下去，我就原諒你。”
那是我和宋菲雪結婚的第八個月，戀愛的第三年，我愛上她的第八年。
也是她剛意外流產(chǎn)的第七天。
我確實瘋了，因為我患上了嚴重的抑郁。
宋菲雪一句和別人大冒險輸了，將我們辛苦備孕八個月終于懷上的孩子打了。
她倒是沒事，剛流產(chǎn)完就和別的男人玩刺激，我卻因為對孩子的愧疚陷入了深深的抑郁情緒。
宋菲雪愣在原地。
我將自己脖子上的領帶在她手腕上打了個死結，笑道，“宋菲雪，你太讓我失望了，我們一起去死吧。”
那一架打得昏天黑地，宋菲雪和我臉上身上都是傷，最后雙雙從高空墜落，被氣墊托住救下。
我們都在醫(yī)院躺了三個月。
我失去了生育功能，她同樣無法再懷孕了。
這是只有我們兩人互相知道的秘密。
出院的那天，我和她坐在別墅的餐桌兩端，心平氣和的談判。
“反正你都不能生育了，離婚也沒人會嫁給你，我們就這么過下去吧，前提是你不能管我外邊的人。”
我點點頭。
“我也有一個條件，你隨便玩我不管，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能鬧到我眼前。”
我愛她。
所以我以為她至少也會像我愛她那樣愛我。
所以，我以為我們說的都是氣話。
直到她一次次出軌，一次次被我抓到，她越來越無所謂，我也越來越冷靜。
直至這第八個正字劃下的時候，我都還殘存著一絲奢望。
因為那四十個男人都有和我相似的地方，她也曾一次次像護著他們那樣將我護在身后。
直至此刻，她替趙森開脫的那一刻，我心中忽然什么都不剩了。
沒有巨石崩塌那樣的轟然，就好像被風輕輕吹走了最后一根羽毛，
那樣稀松平常。
趙森過來跟我道歉。
“沈先生，是我年輕氣盛不懂事了，宋總說過的，沒有任何男人能動搖您的地位，您要怪就怪我吧！您把我開了也好，打我一頓也好，只要您能解氣就好！”
熟悉的示弱，綠茶手段，卻屢屢奏效。
宋菲雪的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我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淡淡道，“不用了，你把合同給宋菲雪，快點簽完字，我還有事要忙。”
宋菲雪毫不猶豫道，“不用給我看，趙森你直接蓋章就行。”
我堅持道，“如果這是離婚協(xié)議呢？離婚協(xié)議書你也要讓別人代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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