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德國慕尼黑,美國游客杰克站在超市門口,盯著卷簾門發呆。
他就只是想買卷衛生紙,結果發現,整條街就好像是停服了一般似的。
不要急著笑話老美沒見過世面,這事兒放到誰身上都會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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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哪怕是偏僻的公路邊,隨時走進一家通宵亮著燈的加油站便利店買到熱狗也是可以的。
到了德國,周末買東西這事兒,直接就成了生存挑戰。
導游總愛拿這套忽悠游客,扯什么德國人骨子里虔誠,周日雷打不動得去教堂做禮拜。
你去問問柏林街頭的年輕人,十個里有八個壓根不進教堂。
這根本不是什么宗教信仰遺留,根據德國聯邦司法部公開的《商店閉店法》,這幾個冷冰冰的德語字母背后,是長達數十年的勞資博弈。
德國聯邦統計局前兩年的行業數據里提到,全德國目前有幾百萬零售業從業人員。
早在1956年,德國各大工會為了這幾百萬人的休息權,硬生生逼著議會通過了這項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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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德國工會有個特別樸素的想法:你今天讓一家超市周日營業,別家馬上就得跟,最后最慘的,肯定不是老板,而是那些本來周末能陪孩子的人。
這非常符合德國社會那種“規則一旦寫在紙上,就給你往死里執行”的刻板印象。
這部在摳細節方面比較讓人受不了的法案。
在柏林過周日,你上街逛一逛就知道,除了醫院旁邊那幾家藥店,還有火車站里那幾家拿到特許的小商店還亮著燈之外,別的店鋪,卷簾門都死死拉著,整條街安靜得好像癱瘓了似的。
違規老板面臨的可是最高15000歐元的行政罰單,情節嚴重的甚至吊銷營業執照長達5年
當年德國工會最擔心的,其實不是某一家超市偷偷營業,而是一旦有人開始卷營業時間,整個行業都會被拖進去,最后所有店員都會被迫接受“別人能上班你為什么不行”的新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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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有一些財大氣粗的跨國連鎖巨頭確實想過交罰款硬來,想用錢砸出個缺口。
結果不光罰單一個接一個來,還直接被當地的工會組織拉著橫幅堵在超市門口抗議,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按照規矩關門停業。
初來的人多半想不通:周末街上人擠人,這么好的生意不做,到手的錢往外推,德國老板腦子進水了?
我還真在街邊逮著個理貨員聊了聊。這筆賬,人家門兒清。
之前在論壇上看到一個柏林大姐吐槽,說自己在連鎖超市收銀臺后面干了快十五年,她直截了當地說,周日開門的時候,老板倒是能把流水弄好看,可苦的都是一線打工人。
德國幼兒園周日雷打不動地休息,安娜如果去上班,就得支付一天近80歐元的周末臨時托兒費。
這么一算,安娜要犧牲掉陪女兒去蒂爾加滕公園滑草的唯一假期,她還得自掏腰包去填補另一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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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安娜這樣的普通打工人來說,老板賺再多的利潤,落到她口袋里的那點微薄加班費也根本無法彌補陪伴家人的時間成本,甚至連覆蓋托育成本都夠嗆。
后來才知道,德國超市員工周六晚上最煩的不是排長隊。是有人晚上7點58分沖進來慢悠悠挑酸奶。
后面一群人推著車等結賬,那個怨氣能把玻璃門頂開。
超市收銀員、理貨員以及保潔阿姨,全都有權利在周日陽光大好的時候,坐在長椅上喝杯咖啡,或者陪孩子去公園喂鴿子。
星期六晚上8點前去超市大采購,成了所有德國人雷打不動的周末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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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德國超市見識到“周六搶購潮”時,收銀臺排了三圈,購物車撞購物車:一個大爺推著車狠狠干進去12瓶礦泉水,后面還掛著兩提啤酒。
當時心里在想這要喝到世界末日,后來才知道,人家只是怕周日買不到水,硬把周末兩天的量一次性囤夠。
反正德國人不太在乎你是銀行上班還是超市搬水,周日到了,大家一起停機。
有時候也會突然覺得挺矛盾,一邊羨慕這種“不上班也理直氣壯”的生活,一邊又已經習慣了手機一點,什么都能送到樓下。
我們羨慕他們不上班的理直氣壯,他們大概率也眼饞咱們半夜點外賣的絲滑。只能說,每種生活方式背后,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所以記好了,周六晚上八點之前,把冰箱該裝的都裝滿,要是真忘了,就去火車站,那兒有幾家店還開著,不要想著僥幸去街上亂逛逛了也沒用,那種卷簾門全拉下來的絕望,經歷一次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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