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2011 年春節(jié)，我在車站售票點被人群擠得前胸貼后背。
兩名務工人員因為爭搶位置險些起爭執(zhí)，而我攥著空空的錢包，最終無奈離開。早年的春運，就是一場拼盡全力的返鄉(xiāng)奔波。
成功買到車票的人喜不自勝，沒能搶到票的人，只能望著旁人踏上歸途，心中滿是失落。
1980 年，春運一詞首次登上人民日報，同年四大經濟特區(qū)正式落地。
這并非巧合，改革開放才是春運興起的根源。東部的工廠企業(yè)不斷吸納中西部勞動力，國內優(yōu)質高校也大多集中在東部區(qū)域。人們不再固守家鄉(xiāng)，人口開始大規(guī)模向大城市流動。
每逢春節(jié)，務工者、學子、探親人員匯聚一處，形成聲勢浩大的春運隊伍。
數(shù)據(jù)見證著規(guī)模的變化，1979 年春運出行人次僅有 1 億，1984 年增至 5 億，1994 年直接突破 10 億。在經濟尚不發(fā)達的年代，上億人的返鄉(xiāng)路途，處處寫滿了普通人的辛酸。
扒著車窗上車，是綠皮火車時代春運里最典型的畫面。
大家不是不愿走車門，而是車廂早已擠得無法落腳。早年鐵路線路少，列車班次不足，運行速度緩慢，超載更是常態(tài)。站點停靠時間很短，想要順利上車只能拼命爭搶。這樣的景象，直到二十一世紀初才慢慢消失。
車廂內部擁擠得如同罐頭，廁所和洗漱臺都站滿了人。
想要使用洗手間，都要和周圍乘客互相騰挪位置。小小的洗漱臺成了搶手之地，哪怕姿態(tài)局促，也比一路站立要好。1993 年火車平均時速只有 43 公里，廣州到長沙要走上十個小時，北京前往上海，更是需要站足一天一夜。
一票難求的階段，不少人無奈選擇逃票。
有人制作假票，有人悄悄溜進站臺，還有人想出各種辦法蒙混過關。車內檢票時，常會有人躲在座椅下方，乘客之間還會互相交流辦法，場面看著心酸又無奈。
那時大家習慣攜帶現(xiàn)金返鄉(xiāng)，路上小偷十分猖獗。
為了護住一年的積蓄，人們各想妙招。有人把錢縫進衣服夾層，有人藏在被褥當中，不少老人還專門在內褲縫制口袋存放大額錢款。長途大巴也曾遭遇搶劫，普通司機無力反抗，只有貨車司機會拿著工具，拼死守護血汗收入。
過去春運的各類難題，核心問題就是運力跟不上需求。
出行人數(shù)逐年上漲，鐵路建設長期滯后。九十年代之后，鐵路完成六次大提速。2008 年國內首條高鐵開通運營，到 2024 年 12 月，全國高鐵里程突破 5 萬公里，占全球總量七成以上。如今國內私家車保有量超 4.5 億輛，新能源汽車發(fā)展也穩(wěn)居世界前列。
現(xiàn)在的春運早已改頭換面，人們會斟酌選擇高鐵或是飛機，也有人趁著春節(jié)假期出門旅游。
返鄉(xiāng)不再是艱難的考驗，而是一場滿含期待的旅程。平安回家這個簡單的心愿，背后是國家數(shù)十年的基建投入，離不開無數(shù)人的默默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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