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第一章仙凡眾生相 第六篇 竹椅驚坐·后山異象 有怪事發生
然而——
“咕嚕嚕——”
一陣沉悶的腸鳴從腹腔深處傳來，打斷了他凝重的思緒。那是晚飯那兩個紅薯在腸胃里鬧騰的動靜，沉悶而漫長，順著腹腔一路傳導上來。
緊接著，一股濁氣毫無征兆地沖撞而下。
“噗——”
一聲短促而沉悶的響動，在安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憨大叔整個人僵住了。
剛才那股子面對“天降異象”的悲壯感，瞬間被這一聲崩得煙消云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臉上那種凝重嚴肅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復雜的尷尬，混雜著懊惱和一絲荒謬感。
他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低聲罵了一句什么。
這哪是什么神仙托夢的前兆？分明是晚飯那兩個紅薯還沒消化完，加上剛才那一嚇，腸胃直接鬧了脾氣。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做個神仙夢都得先鬧一出笑話。
他側耳聽了聽隔壁屋。老伴翻了個身，床板發出“吱呀”一聲輕響，緊接著是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咸菜……沒了……”
似乎并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吵醒。
憨大叔這才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癱軟在竹椅上。他自嘲地搖了搖頭，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想什么呢……什么仙山道人，怕是自己老了，腦子糊涂了，白天聽書聽多了。”
他伸手去摸床頭的火柴盒，想點根旱煙壓壓驚。手指觸碰到粗糙的火柴盒表面，那種真實的觸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就在這時——
“轟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了夜空，將屋內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是一聲炸雷，震得窗欞紙簌簌發抖，灰塵從房梁上撲簌簌地落下來。
憨大叔手一抖，火柴掉在了地上，“啪嗒”一聲輕響。
那不是普通的雷聲。聲音是從后山傳來的，沉悶得像是有巨獸在地底翻身，又像是千軍萬馬在云端奔騰。
他顧不上穿鞋，光著腳沖到窗前，“吱呀”一聲推開了木窗。腐朽的窗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雷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一股腥臭的風撲面而來。
那不是泥土的味道，也不是雨水的味道，而是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不知名野獸的騷氣，直沖天靈蓋。
借著閃電的光，憨大叔看到后山原本漆黑的輪廓此刻被一團詭異的灰霧籠罩。那霧氣不是白色的，而是呈現出一種渾濁的鉛灰色，像活物一樣翻滾著、蠕動著，正一點點向山腳下的村子蔓延。霧氣所過之處，樹木瘋狂搖曳，仿佛有無數只手在撕扯。
胸口那塊發燙的皮膚，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痛得他悶哼一聲。
憨大叔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剛才那個屁帶來的松弛感蕩然無存。他死死盯著那團逼近的迷霧，握著窗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院角的老黑狗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憨大叔轉頭看去，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只老黑狗，平日里兇悍得很，哪怕是面對山林里的野豬都毫不畏懼。可此刻，它卻蜷縮在狗窩角落里，渾身瑟瑟發抖，耳朵緊緊耷拉著，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不敢叫，也不敢抬頭，只是死死盯著后山的方向，眼神里滿是恐懼。
憨大叔順著它的目光望去，心猛地一沉。
夜色下的后山，漆黑一片。平日里清晰可見的山巒輪廓，此刻被濃濃的霧氣籠罩，深不見底。
他抬手撫上胸口。
心口位置，不知何時，竟微微發燙。
像是有一團小火在慢慢燃燒，不疼，但燙得讓人心慌。
一場夢，絕非偶然。
后山，必定要出事。
而他，或許根本無法置身事外。
“不管你是人是鬼……”他咬著牙，聲音低沉得像是在磨牙，“別來沾邊。”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床邊，從墻上取下那把生銹的柴刀。刀刃雖然鈍了，但握在手里總歸是個安慰。他又順手抄起桌上的煤油燈，劃燃一根火柴點燃。火光搖曳，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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