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聞記者 邊雪

當地時間5月25日，意大利超跑制造商法拉利在羅馬發布了品牌首款純電動車型Luce（在意大利語中意為“光”）。售價約435萬元人民幣，搭載四電機驅動系統，擁有1050馬力，零百加速僅需2.5秒，續航530公里。從紙面數據來看，這匹“電動躍馬”跑得不慢。

法拉利發布品牌首款純電動車型Luce。（圖源：法拉利官網）

但這款凝聚六十余項新專利的新車，并未收獲市場認可，反而引發巨大爭議。法拉利前主席公開吐槽希望摳除車標、質疑其毀掉品牌傳奇；分析師直言“外觀介于本田雅閣純電版與特斯拉Model 3之間”，“法拉利全新發展戰略令人難以理解”；眾多超跑愛好者也詬病其丟失燃油超跑質感、稀釋品牌稀缺性。

新車發布次日，當地時間5月26日，法拉利米蘭股價盤中一度大跌近8%，最終收跌超6%，美股當日收盤報329.91美元，跌幅達5.26%，單日市值蒸發逾30億美元。法拉利2026年5月5日發布2026財年一季報，2026年1月1日至2026年3月31日收入為18.48億歐元，凈利潤為4.13億歐元，同比增長0.32%。

前主席“痛心疾首”：希望摳下車標

最激烈的批評來自法拉利內部。曾執掌法拉利長達23年的前主席盧卡·迪·蒙特澤莫羅，在意大利工業家聯合會年度大會間隙向媒體直言：“我們不能冒著毀掉一個傳奇的風險。非常遺憾，但我希望至少能把躍馬標志從那輛車上去掉。”

這位把法拉利帶入黃金時代的“老掌門”毫不掩飾失望之情：“如果我說出真實想法，會傷害到法拉利。能不能把躍馬LOGO從車上去掉，我們正在冒著毀掉一個傳奇的風險。”

蒙特澤莫羅的補充評論更引發爭議，他表示：“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中國車企絕不會模仿Luce這款車。”

一位帶領法拉利走過黃金時代的傳奇人物，為何對自家新品如此不留情面？從一些細節中或可窺見端倪。這款Luce由蘋果前首席設計官喬納森·伊夫（Jony Ive）創辦的LoveFrom設計團隊操刀，車身采用大面積康寧玻璃打造“玻璃屋”造型，被不少網友評價“撞臉”蔚來“螢火蟲”。社交媒體上，有人直呼“法拉利把蘋果當年擱置的Apple Car給造出來了”。

對燃油時代“舊貴族”而言，Luce的外形或許并不符合百年超跑對于美的定義。

中國車企隔空回懟：嵐圖說“不屑抄”，李斌說“再看一眼”

蒙特澤莫羅的言論很快傳到中國。5月28日，嵐圖汽車銷售服務有限公司副總經理李博曉在微博發文，“隔空回懟”。他的措辭干脆利落：“法拉利發了第一款純電產品，結果被前法拉利主席批評，還捎帶了中國車，說這是‘中國車都不會抄的設計’。說得對！中國車根本不屑抄你們！——設計、智駕、座艙、架構……我們走的完全是另一條路。舊世界還沉浸在舊世界的游戲。不同的人，做不同的夢。”

李博曉在評論中補充道，認為法拉利擁抱電動化是好事，但“很多人不敢挑戰時代，所以也無法理解中國汽車”。

當天，在蔚來ES9上市后的媒體采訪環節，蔚來創始人、董事長、CEO李斌也被問及對Luce的看法。他的態度則溫和許多，但也不無深意。李斌表示，Luce的設計有其自身特點，不能只看第一眼，還要長期去看，“所以我相信他們也有很多自己的思考在背后”。李斌表示：“沒看到實車的情況下不能去評價，汽車需要動態感受，法拉利的設計一直是引領行業的。”

電動化轉型進入“分化時刻”

Luce的爭議之所以在中國行業內部激起這么大的波瀾，或許并非單純因為蒙特澤莫羅的一句話“戳中了誰”，而是因為它恰好投射出全球汽車產業當下的深層焦慮。

Luce上市后，航空資本研究主管皮埃爾-奧利維耶·埃西格在研報中直言這款車“外觀介于本田雅閣純電版與特斯拉Model 3之間”，并認為法拉利的核心溢價源于百年超跑文化和純粹駕駛體驗，而Luce的家用化、商務化定位，正在“削弱品牌的收藏價值”。

然而，更令人錯愕的是，在Luce發布之后，法拉利隨即宣布將第二款電動車型的計劃推遲至2028年。

與此同時，整個超豪華車市場的電動化步伐都在悄然放慢。今年2月，蘭博基尼叫停了純電GT跑車Lanzador項目，將全面電動化節點推遲至2035年之后；保時捷推遲了純電718跑車上市時間，優先保障911等燃油旗艦；賓利、勞斯萊斯也相繼收縮純電研發投入；本月中旬，英國跑車品牌路特斯宣布放棄激進全面電動化時間表，時隔五年重啟燃油跑車研發生產。

在上一輪電動化競賽中，中國汽車是“追趕者”，但今天的故事或許在悄然發生著某種反轉。隨著全球智能化、電動化仍在加速迭代，當全球豪華品牌還在為“該不該電動化”“怎樣電動化才不背叛傳統”而糾結時，中國品牌已經被逼著走出了另一條路。

中國汽車工業協會最新數據顯示，今年一季度中國新能源汽車滲透率已接近50%，這意味著每賣出兩輛新車，就有一輛是新能源汽車。電動化的賽道早已不再由某一個標準來定義。問題是，當全球超豪華車品牌還在以“要不要躍馬標”作為靈魂拷問時，真正的行業競速者，或許已經駛向另一條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