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超過十年沒抽過一根煙。
十年，三千多個日夜，足夠讓人忘記很多事情。可如果我獨自安靜地坐著，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深深地、刻意地吸氣，再緩緩吐出去——那些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煙，就一根一根地回來了。記憶和想象有時候會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真的哪個是我后來補上去的。但我抽過煙，這是事實。而且此刻的感受告訴我，我可能愛過自己點燃的每一根，至少現在想起來是這樣。
先說清楚：能不抽，就別抽。這是我給你的最好的建議。
但我還是想跟你聊聊那些煙。第一次，尼古丁沖進血液的那一刻，全身像霓虹燈招牌一樣被點亮了。那根薄荷煙的味道我現在還記得，像煙灰和牙膏攪在一起，奇怪，卻忘不掉。還有一次在里士滿，酒吧都關了門，有人想搶我的錢。他看到我兜里還剩半包的Newports，夸我“抽的是風味”，然后拿走了那些煙，放過了我。我后來總說，是那包Newports救了我。
我記得和室友翻遍口袋，湊出一堆皺巴巴的紙幣和硬幣，就為了買一個披薩。遞過去的時候，我們的手都是空的，可嘴里還叼著一根煙。那種窮得坦蕩蕩的快樂，現在想起來還是熱的。
有人會說，你懷念的不過是年輕時候的日子罷了，煙只是恰好在那兒。也許吧。但我更愿意承認，那些煙就是回憶本身——有味道，有溫度，能讓消失的場景重新變得可以呼吸。我已經不抽煙了，可我也沒有真的放下它。有些東西你知道它不好，但你還是會想念，這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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