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老一輩影迷聊起八九十年代的銀幕往事,"波霸"這兩個字幾乎是繞不過去的一道檻。這個標簽一旦貼上,往往就跟一個人黏一輩子。
葉子楣便是被它定義,又試圖掙脫它的那位。她在風頭最盛的當口悄無聲息地選擇隱退,跟一位醫生男友過了二十六年沒有名分的日子。
等到伴侶猝然離世,她又一步步走回大眾視野。如今她將滿六十歲,模樣跟當年判若兩人,關于她的話題也從未真正冷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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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楣本名葉玉萍,1966年出生于香港葵涌。她家里開著一間不算大的理發店,父親早出晚歸撐起一家七口的開支,母親在家照看幾個孩子,她是家中最小的那個。
這種家境算不上窘迫,可也談不上寬裕,從小她就明白,錢得自己掙。念書她真不在行。中學一畢業,她就琢磨著出去闖一闖。
最早試過去美容院當學徒,瓶瓶罐罐擺弄了幾個月,沒覺出半點樂趣;又跑去茶餐廳端過盤子,被挑剔的客人念叨得頭疼;還在工廠流水線干過短短一陣子。幾份零工換下來,她總算想清楚一件事,自己不是甘心一輩子做小角色的人。
1984年夏天,亞洲電視貼出第三期藝員訓練班的招生告示,她報了名。這一期前后集訓將近一年,從臺詞、形體、配音到舞蹈樣樣都得練。
她每天壓腿壓到腿肚子打顫,回家路上爬樓梯都得扶著欄桿。1985年9月,她從上千名考生中拼出一條路,簽了亞視兩年的基本演員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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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演員二字聽著光鮮,過起來另說。最初那陣子,她每月只能領三千港幣,光是租房和交通費就所剩無幾,逛街買件像樣的衣服都得思量再三。
亞視給她安排的多半是過場戲,走在街上壓根沒人認得。這段龍套日子,她熬了整整三年。1988年合約一到期,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亞視。
促成她轉身的,是一本瀕臨停刊的香港周刊。那家雜志找她拍了一組性感封面,本以為也就那樣,結果連著幾期銷量翻倍,業內傳開了"葉子楣是雜志救星"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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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電影公司很快遞來橄欖草。進了嘉禾,她馬上被卷進了風月片的賽道。第一部分量較重的作品是成龍監制的《神勇飛虎霸王花》,她在戲里把防彈衣胸前剪了兩個洞,這個畫面成了觀眾對她最初的印象。
1989年蔡瀾監制的《聊齋艷譚》才算真正的引爆點,票房破千萬,三位女主同框的那場戲,另外兩位三點盡露,唯獨她側身遮擋,把豪乳露出來卻不露點,給自己留了一道線。1991年是她產量最猛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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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她有十一部電影上映,《跛豪》《夜生活女王之霞姐傳奇》《情圣》都趕在這一年。最具話題性的當屬與麥當雄合作的《玉蒲團之偷情寶鑒》,這部三級片最終拿到1800萬港幣的票房,創下了香港同類型片種的紀錄。
也就是這一年,她做了一件讓整個圈子炸開鍋的事,給自己的胸部投保了兩百萬港幣,這是香港有據可查的首例"人體保險"。風頭一時無兩,但麻煩也跟著來了。
角色被困死在"波霸"兩個字里,她拍了幾年下來,觀眾審美開始疲勞,票房號召力悄悄打了折扣。高強度工作把她拖得不輕,二十多歲的年紀,經常累得在片場地板上躺一會兒才能起身。她有時也想自己究竟要演到什么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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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葉子楣在拍一場武打戲時傷了腰,掛了脊椎專科。坐診的醫生叫呂錫照,比她年長十歲,離過婚,帶著一個孩子在過日子。
這位醫生話不多,問診卻問得仔細,連她平時幾點睡、吃幾餐都要追根究底。復診的時候,他不像對待別的病人那樣草草打發,反復叮囑、電話回訪,這種關照讓她心里某根弦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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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么慢慢走到了一起。圈外人很難想象,這位以大膽性感聞名的女演員,會被一個內向、愛看書、最愛吃她做的家常菜的男人吸引。
她后來在采訪里形容過呂錫照,性子害羞,平日里寡言少語,跟娛樂圈那種喧囂完全是兩路人。談了不久,她做了一個讓外界驚訝的決定,淡出娛樂圈。
1993年前后,她基本不再接戲。對一個正值黃金期的女演員來說,這種主動撒手非常少見,可她想得明白,身體撐不住,感情更要緊,圈里那種你追我趕的日子她過夠了。兩人沒有領證。這一點很多人不理解,但葉子楣自己倒看得開,她不止一次說過,沒有那張紙,生活照樣過得安穩。
從九十年代初到2018年,她和呂錫照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將近二十六個年頭。這期間她偶爾參加一些活動,大部分時間在家做飯、打理家務、陪伴對方。她也曾跟記者講過,覺得簡單就很開心,不想再像以前那樣趕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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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上她從不依賴伴侶。八十年代賺到第一桶金,她就以六十萬港幣購入了人生第一套房產。九十年代初她又斥資千萬購入一套四居室豪宅,把頭一套房留給了父母。同居期間,她還跟人合伙在澳門開了兩家餐廳,資產一直在悄悄滾動。
2018年11月,這段安靜的關系戛然而止。當天呂錫照搭乘飛機前往日本參加一個學術交流,葉子楣正巧也在日本出差,兩人通過短信聯絡。那天早上她沒等到回復,過了不久接到了呂錫照姐姐的電話,趕去認領遺體。
原來呂錫照本就有先天性心瓣閉合不全,醫生建議過開刀裝起搏器,可他作為頸椎專家更傾向保守治療,每年體檢吃藥控制,坐長途飛機這件事大概率加重了病發風險。呂錫照走后,遺產成了無法回避的問題。
兩人沒有法律意義上的婚姻關系,呂錫照與前妻育有一子。葉子楣的做法相當干脆,自愿放棄了對方所有遺產,一分沒要。這件事得到了男方家人的尊重,繼子至今與她保持著聯系,逢年過節都會探望。也正因如此,外界傳她"凈身出戶"的說法并不準確,她本就有自己的房產和生意,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從那段關系里取走什么。
伴侶去世那幾年,她的確沉寂過一陣。再一次大規模出現在媒體鏡頭里,是2023年。當年8月,她出席了香港電影制作發行協會四十四周年晚宴,接受訪問時,她坦言自己只有八十斤,腰圍二尺一,身形清瘦得讓很多老粉認不出來。2025年她的活動愈發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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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4月14日,她出席曾志偉的生日宴,順便回應了與一名男性網紅的緋聞,稱對方只是普通朋友。6月,她在一家六星級酒店為自己辦了一場五十九歲的暖場宴,玩起了cosplay,登臺連唱幾首舊時金曲,還給到場的朋友派發印有Q版形象的紀念品和紅包。年近六十還有這份興致,圈內人評價她活得比當年還要松快。只是她的容貌也成了避不開的話題。
粉絲拍下的近照里,她下巴變得很尖,臉部線條緊繃,膠感明顯,跟當年豐潤的樣子差別不小,網上關于過度醫美的議論一直沒停。她本人對此并未正面回應,只是繼續按自己的節奏出現在公開場合。
事業方面,她近年把重心挪到了海外。她跟朋友一起在馬來西亞陸續開了幾家酒店,其中一家取名"明星之家",裝潢走的是港片復古路線。
截至2025年,她和朋友共同投資的第四家酒店已經投入運營,業內人士估算她目前的資產保守也在億元港幣以上。至于復不復出拍戲,她的態度一直留有余地。
她跟記者講過,如果遇到合適的好劇本,她愿意重新接戲,但希望以演技為主,不再走當年那條路。提起1991年的《玉蒲團》,她也不再回避內心的別扭,坦言當時很多鏡頭是臨到現場才被告知的,不得不演,如今回頭看仍然不太舒服。
從葵涌理發店里那個不愛念書的小女孩,到香港影壇的"波霸"代名詞,再到甘愿放下名利陪伴一個普通醫生二十六年的伴侶,最后又以一位獨立女商人的身份重新出現在公眾面前,葉子楣這一路并不順暢,可她每一步都是自己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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