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艾文

2026年5月27日中午，東京國會參議院全體會議投票結束，187票贊成、58票反對，日本《國家情報局設置法》正式通過。贊成票超過三分之二，不僅執政聯盟全員支持，國民民主黨等多個在野黨也倒戈投票。就在此前的5月23日，眾議院已率先通過同一法案。法案通過后，高市早苗首相在首相官邸會見記者，說了這樣一句話："這是情報改革的第一步。"言下之意，后面還有第二步、第三步。

與此同時，國會外聚集了數千名抗議民眾，舉著標語："反對監視市民的國家情報局法案""向轉向戰爭的高市政權說不"。一位參加集會的市民說："過去日本發動侵略戰爭之前也是這樣。這是通向戰爭的第一步，它會壓制反對戰爭的聲音，讓人們無法像現在這樣舉行反戰游行。"國會內的高票通過與國會外的反對呼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日版CIA"究竟是什么？

很多人不知道，在七國集團成員國中，日本是唯一一個迄今沒有專業對外情報機構的國家。戰后數十年，日本情報職能長期分散在外務省、防衛省、警察廳、公安調查廳等各省廳，各自為政，信息壁壘森嚴。負責匯總情報的內閣情報調查室，法律授權極為有限，遇到不愿配合的省廳，只能干瞪眼。

此次立法，核心是兩件事：第一，將內閣情報調查室升格為"國家情報局"，并在其上設立由首相親自擔任主席的"國家情報會議"，作為情報工作最高決策機構；第二，明確賦予國家情報局"綜合協調權"——從原來的"請給我情報"，變為"把情報交出來"。警察廳的反恐情報、防衛省的軍事情報、外務省的外交情報，全部必須無條件上交。會議記錄僅限首相與官房長官查閱，議會無任何監督權限。

按照日本政府的計劃，國家情報局將于今年夏天正式掛牌，初期規模約700人，面向社會廣納精通外語、網絡安全、人工智能的專業人才。更大的動作還在后面：計劃在2027財年末之前，專門設立從事海外情報收集的"對外情報廳"，屆時日本將首次擁有真正獨立運作的對外情報機構。

86年前，這條路已經走過一次

這套情報集權方案，日本在86年前走過一次，結果如何，眾所周知。

1920年，日本設立外務省情報部，是最早的中央情報機構雛形。此后陸軍有參謀本部情報部，海軍有軍令部情報部，內務省有自己的情報網，憲兵隊、滿鐵各自為戰——用當時日本人自己的話說，情報系統是"戰國時代"，各部門互不通氣。

盧溝橋事變后，戰爭邏輯取代和平邏輯，情報體系快速向中央集權演變。1937年，內閣情報部成立，1940年升格為內閣情報局，編制從最初160人擴充至約2500人，全面掌控電影、報紙、廣播，在全國鋪開監控網絡，甚至搞起"防諜周"，號召"一億國民全作防諜戰士"。與此同時，臭名昭著的"特高課"從國內思想監控延伸至對外特務滲透，從皇姑屯事件到九一八事變，一路配合對外侵略擴張。1945年戰敗，內閣情報局隨即廢止。

今天與1940年相比，有幾點關鍵不同值得關注：當年的內閣情報局從未真正整合陸軍和海軍的情報系統，存在制度性缺陷；而今天的法案明確賦予國家情報局強制調度所有政府部門情報的權力，從法律層面徹底打破了戰后刻意維持的分權格局。當年國會和媒體還保有一定制約能力；而此次法案審議中，在野黨提出要求設立獨立機構審查情報活動是否侵犯基本人權的修正案，直接被多數票否決。集權程度，可能比1940年走得更遠。

情報局只是冰山一角

國家情報局的設立，只是高市早苗內閣"再軍事化"進程的最新一環。自去年10月上臺以來，高市內閣以驚人速度突破了戰后日本堅守數十年的多道防線。

今年3月，日本自衛隊完成史上最大規模編制改組：海上自衛隊廢除延續60余年的護衛艦隊編制，新設具有明顯進攻屬性的"兩棲戰與水雷戰群"；陸上自衛隊首次成立專門的情報部隊；航空自衛隊計劃年內更名為"航空宇宙自衛隊"，作戰范圍正式延伸至太空。4月，日本修改"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原則上允許殺傷性武器出口，甚至在特定情況下可向沖突中的國家出售武器，戰后70年的武器出口管控體系就此瓦解。

與此同時，射程超過1000公里的遠程導彈已在熊本縣和靜岡縣完成實戰部署，可覆蓋中國東部沿海地區；距臺灣島僅110公里的沖繩與那國町，也已同意部署防空導彈部隊；"出云"號和"加賀"號兩艘直升機航母正在加緊改裝，目標是搭載F-35B，成為真正的進攻性航母。

情報集權、軍隊改制、武器出口、遠程打擊，這四條線幾乎同步推進，指向同一個方向。

中國已經亮出反制刀刃

就在日本情報法案通過前一天，5月26日，日本朝日電視臺報道：自中國今年1月加強對日軍民兩用物項出口管制以來，鎢及其加工品已完全停止向日本出口。鎢素有"工業牙齒"之稱，是制造穿甲彈、導彈制導系統、航空發動機葉片不可替代的核心原料。中國掌控全球約80%的鎢資源，而日本本土幾乎沒有可開采的鎢礦，80%以上依賴從中國進口，高端領域對華依賴度超過90%。

斷供效果立竿見影。住友電工社長公開確認從中國采購鎢"已完全停止"，庫存最多支撐到6月底；富士精工表示生產線將在5月底全面停產，本財年凈利潤預計暴跌90%。一年之內，鎢粉價格從每公斤300元飆升至2300元，漲幅達6至7倍。

這僅僅是開始。中國在稀土、鎵、鍺等關鍵戰略礦產領域的掌控力，是日本軍工和高端制造業難以繞開的現實約束。冒進的代價，已經從賬面上開始顯現。

警鐘已經敲響

日本共產黨委員長田村智子當天在社交媒體寫道："戰爭正在逼近的不安，絕非杞人憂天的妄想。"中國國防部新聞發言人張曉剛大校此前也明確指出，日方近期在軍事安全領域危險、冒進動作頻頻，早已戳穿了其"和平國家"和"專守防衛"的自我標榜，日方圖謀啟用舊日本軍隊軍階用語，計劃組建的國家情報機構更讓人想到臭名昭著的"特高課"，嚴重傷害亞洲國家人民感情。

情報集權，從來不是目的，而是手段。1940年那次，它為戰爭機器提供了大腦和眼睛；2026年這次，配上正在實戰化的遠程導彈、進攻性航母和對外武器出口，整套組合的用意已不需要猜測。歷史的警告早已寫在那段不遠的過去里，只可惜，有人就是不能吸取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