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熟王昌齡那句“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你知道嗎？他寫這句詩的時候，樓蘭已經消失快四百年了，連一塊完整城墻都找不到。一個埋在沙漠里幾百年的小國，為啥上千年來一直讓中原人喊著要“破”它？它到底做了什么？

樓蘭的位置，放在今天是新疆羅布泊西北角的無人區，四面都是塔克拉瑪干沙漠，往東走出去玉門關就是中原。兩千多年前的漢代，這兒卻是絲綢之路的必經咽喉，不管是朝廷使者出使西域，還是商人拉著絲綢往西走，都得打這兒過。《漢書·西域傳》記的清清楚楚，整個樓蘭才一萬四千多口人，能打仗的士兵不到三千，規模還趕不上漢朝的一個大縣。可就是這么個袖珍小國，漢武帝卻不得不放在心上，誰讓它卡著中原進西域的脖子呢。

1980年考古隊在羅布泊挖出那具著名的“樓蘭美女”干尸，距今三千八百年，高鼻梁深眼窩，是妥妥的古代歐羅巴人種。這也坐實了樓蘭先民是印歐人分支，和西域的吐火羅人同根，早在先秦就扎根在這兒了。后來月氏被匈奴打敗，一部分人留在西域建立小國，樓蘭就是其中一個。

公元前176年，匈奴單于給漢文帝寫了一封信，明確說樓蘭等二十六國都已經歸屬匈奴，樓蘭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了漢朝的官方文書里。那時候匈奴打服了整個西域，樓蘭沒得選，只能乖乖臣服。直到張騫第二次出使西域打通絲路，樓蘭靠著過往商旅中轉一下子富了起來，也把自己卷進了漢朝和匈奴的博弈里。

那時候漢朝派去西域的使者經常出事，要么在樓蘭境內被劫，要么被匈奴截殺，查來查去，發現都是樓蘭給匈奴通風報信搞的鬼。漢武帝忍了很久終于發火，派趙破奴帶七百人攻打樓蘭，居然直接打到了樓蘭都城門口。樓蘭王嚇得直接開城投降，漢武帝沒滅國，只要求送個王子去長安當人質。

沒想到樓蘭玩起了兩頭討好的操作，送一個王子去長安，轉頭又偷偷送另一個王子去匈奴當人質。擱今天看，這是小國夾縫求存的無奈，換誰可能都這么選。可在漢朝眼里，這就是明擺著的背叛，根本沒法忍。

后來漢武帝派大軍遠征大宛，匈奴借著樓蘭的地盤藏兵，半路伏擊漢軍，讓漢軍吃了不小的虧。漢武帝再次發兵問罪，樓蘭王又趕緊投降，一口咬定都是匈奴逼的。漢武帝再次饒了他，只要求樓蘭給漢朝傳遞匈奴的情報，沒想到樓蘭轉頭就把消息賣給匈奴，給漢朝的全是沒用的垃圾情報，把漢朝當傻子耍。

老樓蘭王去世后，留在長安的質子尉屠耆死活不肯回去繼位，他太清楚這個位置有多危險，哪邊都得罪不起，去了就是送死。匈奴那邊動作快，立馬把在匈奴當人質的安歸送回樓蘭當了國王。安歸本來就是親匈奴的，上臺之后樓蘭徹底倒向匈奴，變本加厲配合匈奴劫殺漢朝使者和商人，手上沾了不少漢人的血。

就在漢朝上下對樓蘭問題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叫傅介子的小官站了出來，他說我去殺了樓蘭王，解決這個麻煩。傅介子膽子大得驚人，帶著大量黃金錦繡出發，對外宣稱是奉天子之命來給西域各國賞賜的。樓蘭王安歸見到滿箱的金銀財寶，眼睛都直了，立馬大擺宴席招待傅介子。

酒喝到一半，傅介子說天子有密旨要私下跟大王說，安歸沒多想就跟著進了帳幕。早就埋伏好的兩名壯士從幕后沖出來，一刀就結果了安歸的性命。傅介子提著安歸的頭走出帳幕，對著樓蘭滿朝文武說，樓蘭王有罪，天子派我來殺他，新王已經在長安等著了，漢軍馬上就到，誰敢亂動就是找死。整個樓蘭沒人敢出聲，更沒人敢反抗。

傅介子帶著安歸的人頭回長安復命，被漢昭帝封為義陽侯，之后漢朝送尉屠耆回去繼位，改樓蘭國名為鄯善，遷都之后還派駐了漢軍屯田鎮守。從這時候開始，樓蘭這個國名就正式從歷史地圖上消失了，而“破樓蘭”“斬樓蘭”也成了掃清障礙、建功立業的符號。

改了名的鄯善在中原王朝的管轄下又延續了幾百年，可到公元四世紀之后，就再也找不到關于樓蘭的記載了。東晉高僧法顯路過這片地方的時候，留下的記載讓人頭皮發緊，說這兒上沒有飛鳥，下沒有走獸，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死人枯骨當路標。當年繁華的絲路重鎮，徹底變成了死寂的無人區。

關于樓蘭為什么消失，學界到現在還沒有定論，氣候變冷冰川融水減少、孔雀河改道下游斷水、過度開墾加劇荒漠化，這些說法都有依據，大概率是多種因素疊加的結果。最新的研究也證實，樓蘭的興衰本來就跟著區域氣候水文的周期變化走，哪怕沒有戰亂，也大概率逃不過被廢棄的命運。

近代樓蘭古城被外國探險家意外發現，大量文物被劫掠走，新中國直到1979年才組織了第一次大規模樓蘭考古。后來“樓蘭美女”干尸的發現震驚世界，近年也出版了正式的考古報告，梳理了樓蘭五百多年的興衰過程，還糾正了不少過去的錯誤認知。現在新疆若羌縣已經建成了國內唯一的樓蘭文化主題博物館，收藏了五千多件出土文物。

其實站在樓蘭的角度，夾在漢朝和匈奴兩個大國之間，兩面討好真的是為了活下去，說起來也挺讓人心疼。可歷史就是這樣，站在漢朝的角度，和匈奴打了幾十年死了那么多人，樓蘭在背后捅刀子害士一個消亡了上千年的國家，名字卻以另一種方式活了兩千多年，這個結局，估計當年的樓蘭人怎么也想不到。

兵送命，這份仇恨不可能輕易消弭。到后來，樓蘭早就不是原來那個小國了，它成了所有阻礙家國安寧的敵人的代稱，承參考資料：澎湃新聞 樓蘭古城興衰研究，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 西域樓蘭研究綜述

載著將士們忠勇衛國、建功立業的抱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