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波蘭議會下院5月29日星期五表決通過一項引入民事伴侶關系的法案。不過，這項法案仍可能遭到總統、民族主義者卡羅爾·納夫羅茨基的否決。
“不可想象的事情發生了。”波蘭議會下院議長弗沃濟米日·恰爾扎斯特伊在5月29日星期五帶著激動情緒，評價這項設立民事伴侶關系法案的通過。此前，波蘭是歐盟4個完全沒有任何民事伴侶關系法律承認形式的成員國之一。
不過，這項措施對可能涉及的子女問題沒有任何規定。根據2021年人口普查數據，它只是為波蘭100萬人提供了最低限度的保障，這些人目前處于同居狀態。
“這離我理想中的法律還差得很遠，但我們至少向公民證明了，一個由立場差異很大的政黨組成的聯盟，仍然能夠通過一項構成最低保障的立法。”負責平等事務的國務秘書卡塔日娜·科圖拉在眾議院走廊接受采訪時表示。她來自中左翼政黨新左翼。
這種“波蘭版民事伴侶制度”已被期待多年。根據民意研究基金會2025年11月進行的一項調查，62%的受訪波蘭人支持設立這一制度。2023年，歐洲人權法院曾裁定波蘭敗訴，認為該國缺乏民事伴侶制度，侵犯了個人私生活權。此前圍繞這一議題的所有立法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在2023年議會選舉期間，中右翼候選人唐納德·圖斯克也曾承諾推動引入民事伴侶關系，并最終贏得選舉。圖斯克及其盟友當時成功動員選民，承諾在社會議題上采取更自由的路線，以區別于法律與公正黨領導下民族保守派政府此前8年的執政風格。
但自2023年底上臺以來，圖斯克領導的執政聯盟一直受到聯盟內部最保守議員的掣肘。這個聯盟橫跨左翼到中右翼多個政黨。
2024年7月，聯盟就曾未能推動將協助墮胎除罪化。這項于星期五通過的法案接下來還須提交參議院，再送交總統。它實際上是對2025年6月提交的一份早期法案草案的淡化版本。那份草案在6個月后被撤回，其中原本規定要進行民事登記，而這一條款是小型農業黨派波蘭人民黨無法接受的。
“現行法案是妥協的產物，也是向政壇保守派陣營作出的一個姿態。”圖斯克所屬公民聯盟議員帕特里克·亞斯庫爾斯基解釋說。圖斯克希望，波蘭總統、民族主義者卡羅爾·納夫羅茨基最終會簽署這項法案。自2025年8月就職以來，納夫羅茨基一直動用自己手中的全部權限來牽制圖斯克。“卡羅爾·納夫羅茨基在競選期間曾提到，要對民事伴侶關系作出規范。”亞斯庫爾斯基說。
但這位在法律與公正黨支持下當選的國家元首，在短短不到10個月里已經33次動用否決權，而且此前已暗示，他也可能對這項星期五通過的法案采取同樣做法。他在議員表決結束后對媒體表示：“憲法中明確寫著，婚姻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之間的結合。我不會簽署任何試圖成為婚姻替代方案的立法。”
“意義重大的進展”“總統很可能會反對這項法律，盡管我仍期待幕后會有一些斡旋。”反恐同運動組織倡議事務專家馬特烏什·特扎斯卡說。該組織致力于維護性少數群體權利。“盡管這項法律仍有很多缺失，但對于此前完全得不到任何承認的性少數伴侶來說，它依然是意義重大的進展。”
實際上，波蘭性少數群體如今更大的希望，寄托在對那些于歐盟其他國家締結的同性婚姻進行轉錄登記上。大約15天來，波蘭各地民事登記機構已開始零星承認這類婚姻。5月12日，圖斯克為這個“長期遭到排斥和羞辱”的群體開了綠燈并表達歉意；5月22日，內政部長馬爾欽·凱爾溫斯基簽署了一項政令，隨后跟進。
該政令將于8月底生效。屆時，所有選擇在其他歐洲國家結婚的波蘭同性伴侶，都可以在本國、并在自行選擇的民事登記機構中，讓自己的婚姻關系獲得承認。
“我們當然不能在波蘭結婚，但我們可以被承認為已婚伴侶，這已經遠遠超過政客們此前愿意給我們的東西。”卡羅利娜·斯科夫龍－巴卡說。她于2022年在葡萄牙與漢娜結婚。她們的婚姻目前正接近獲得波蘭承認，波蘭最高行政法院已經就此作出相應裁決。
事實上，所有變化都始于法院。波蘭最高行政法院今年3月發布了一項判決，其方向與歐盟法院此前的裁決一致。歐盟法院受理的是一對波蘭伴侶的案件，他們于2018年在德國結婚，但回到波蘭后無法讓婚姻獲得承認。
歐盟法院于2025年11月作出裁決，認定這構成對歐盟公民自由流動權的侵犯，并要求波蘭轉錄登記這些在其他歐洲國家締結的婚姻。
“這些轉錄登記是一個巨大的進步。”馬特烏什·特扎斯卡表示。不過他也預計，要讓稅務、社會保障等全國各類機構都真正跟上這項新權利，未來仍將經歷數月的拉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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