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舟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周三的中午。
他正在工位上啃著一盒十二塊錢的盒飯,米飯還剩下最后兩口,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個聲音:“林遠舟,你跟我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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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zhuǎn)過頭,看到人事部經(jīng)理周明遠站在辦公區(qū)入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周明遠身后還跟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雙手交握站在那兒,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林遠舟嘴里的飯還沒咽下去,心里卻已經(jīng)咯噔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把那口飯艱難地咽下去,站起來,跟著周明遠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關(guān)上的一瞬間,周明遠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林遠舟,公司業(yè)務(wù)調(diào)整,你被裁了。這是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你簽個字,今天之內(nèi)辦完離職手續(xù)。”
林遠舟低頭看著那張紙——白紙黑字,公司名稱、他的姓名、工號,每一項都對得上。右下角蓋著公司鮮紅的公章,刺眼得像一灘凝固的血。
他張了張嘴,想問一句“為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在這家公司干了三年,見過太多人被這樣叫進會議室,出來時就抱著紙箱子走了。他以為自己至少能拿到一份體面的通知,至少有人會提前跟他說一聲“公司可能要動你”,至少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可什么都沒有。一份薄薄的通知書,一個面無表情的HR,一個站在門口的保安——三年付出,就換來這些。
他沉默了幾秒,然后拿起筆,在通知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的工牌、門禁卡、辦公電腦,今天下班前全部交到人事部。”周明遠收起通知書,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快遞單號,“你手頭的工作,下午會有同事來跟你交接。”
“知道了。”林遠舟站起來,推開會議室的門。
走廊里的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他走回工位,看到自己那盒還剩半盒的飯已經(jīng)涼了,菜汁凝固在飯盒邊緣,看起來像一攤沒有溫度的油漬。
同組的兩個同事從格子間里探出頭來,小聲問他怎么了。他搖了搖頭,沒有說話,開始收拾東西。桌面上那臺用了三年的辦公電腦,他關(guān)機,拔掉電源線,放在桌上。抽屜里有一本他買了還沒看的書、一盒沒拆封的紅茶包、一個同事送的小仙人掌盆栽——他猶豫了一下,把仙人掌裝進了包里。
然后他摘下工牌,放在桌面正中央。
他的工牌上還貼著三年前入職時拍的大頭照——照片里的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頭發(fā)比現(xiàn)在多,笑容比現(xiàn)在燦爛。他看了那張照片幾秒,然后轉(zhuǎn)身,走出了辦公區(qū)。
前臺的小姑娘看到他抱著東西出來,愣了一下:“遠舟哥,你這是……”
“被裁了。”他笑了笑,語氣很平靜,“走了,你好好干。”
前臺小姑娘張了張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林遠舟沒有再多說,走出了公司大門。
十二月的風迎面撲來,冷得像刀子割在臉上。他站在寫字樓下,抬頭看了一眼那棟十二層的灰色大樓——他在這里進出了整整三年,加過無數(shù)次班,熬過無數(shù)次夜,為了一個方案改過十七個版本。他以為這棟樓見證了他的努力,可到頭來,它只是見證了他被掃地出門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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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機,看到妻子蘇晚晴十分鐘前發(fā)來的消息:“中午吃的什么?別老吃盒飯,不健康。”
他看著那條消息,沉默了幾秒,回了一句:“今天不用帶飯了。我失業(yè)了。”
發(fā)完,他把手機揣進口袋,沒有等回復(fù),大步走向地鐵站。
回到家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手機上有十三個未接來電——全是同一個號碼打來的。他皺了皺眉,回撥了過去。
“喂?林遠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急促的女聲,“我是恒達集團項目部的趙琳,你下午怎么沒來公司?陳總下午要跟你交接項目,等了你好幾個小時!”
林遠舟握著手機,靠在客廳的墻上,沉默了兩秒,然后說了一句:“我被裁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后傳來趙琳震驚的聲音:“什么?!什么時候的事?”
“今天中午。人事部通知的。”
“怎么可能?Q7項目是你一手帶出來的,陳總前幾天還說要重點推進這個項目!他怎么不知道你要被裁?”
“他不知道,”林遠舟的聲音很平靜,“公司也沒人提前告訴我。”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隨后趙琳的聲音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情緒:“那你……你手頭的項目資料呢?交接給誰了?”
“沒人跟我交接。”林遠舟說,“公司說下午會有同事來找我,但沒人來。”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了。然后趙琳的聲音響起來,這一次帶著一種他從沒在這個同事身上聽到過的嚴肅和鄭重:“林遠舟,你給我等著。”
沒等林遠舟反應(yīng)過來,電話已經(jīng)掛斷了。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發(fā)了一會兒呆,然后把它放到茶幾上,走進廚房倒了杯水。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掛斷電話的那一刻,恒達集團的內(nèi)部系統(tǒng)已經(jīng)炸了鍋。
下午兩點,恒達集團研發(fā)部的所有高層突然收到了一封群發(fā)郵件,發(fā)件人是項目部趙琳,抄送范圍包括技術(shù)總監(jiān)、研發(fā)副總裁、甚至董事長辦公室。
郵件標題只有一行字:“Q7項目負責人林遠舟被裁,項目進展及核心數(shù)據(jù)無人可交接——請各位領(lǐng)導(dǎo)盡快協(xié)調(diào)解決方案。”
郵件正文只有幾行字:“各位領(lǐng)導(dǎo):今日中午,Q7項目主要負責人林遠舟被公司通知裁員并已離開公司。下午三點原定的項目交接會議因負責人全部缺席而取消。林遠舟已完成的所有核心設(shè)計文檔、技術(shù)方案、客戶對接記錄均未正式歸檔,其他同事無法獨立接管項目。Q7項目目前處于關(guān)鍵交付節(jié)點,若因無人交接導(dǎo)致延期,將對公司產(chǎn)生重大影響。請各位領(lǐng)導(dǎo)盡快給出解決方案。”
這封郵件發(fā)出去不到十分鐘,整個研發(fā)部就炸了。
技術(shù)總監(jiān)陳遠山看到郵件的時候,正在會議室里跟客戶開會。他只看了一眼郵件內(nèi)容,臉色就變了,當場中斷了會議,拿起手機沖出會議室,撥通了人事部經(jīng)理周明遠的電話:“周明遠!誰讓你們動林遠舟的?!”
周明遠在電話那頭愣住了:“陳總,這是公司業(yè)務(wù)調(diào)整的優(yōu)化名單——”
“優(yōu)化名單?”陳遠山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Q7項目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項目!林遠舟是這個項目唯一從頭跟到尾的人!他的技術(shù)方案、客戶對接記錄、所有核心數(shù)據(jù),全在他一個人的腦子里!你們把他裁了,項目誰來接?”
電話那頭沉默了。
陳遠山深吸一口氣,掛斷電話,又撥通了林遠舟的號碼。撥了三次,對方都沒有接。他急得在走廊里來回踱步,最后撥通了趙琳的電話:“有林遠舟家里的地址嗎?”
“有,他入職的時候登記過。”
“發(fā)給我。”
此時,林遠舟正坐在出租屋的沙發(fā)上,看著天花板發(fā)呆。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林遠舟,我是技術(shù)總監(jiān)陳遠山。你現(xiàn)在方便接電話嗎?我想跟你聊聊。”
林遠舟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沒有回復(fù)。
他想起今天中午自己坐在會議室里,面對那份冷冰冰的通知書時,周明遠連一句“公司對不起你”都沒說過。他想起自己抱著東西走出公司大門時,沒有人追出來說一句“等等”。他想起自己三年里加過的那些班、熬過的那些夜、改過的那些方案——那些在老板眼里,大概真的就值一份冷冰冰的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
他沒有回復(fù)那條短信。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茶幾上,然后走進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面。
他剛把面端上桌,手機又響了。這一次不是短信,是趙琳打來的電話。
“林遠舟,你現(xiàn)在在家嗎?”
“在家。”他夾起一筷子面條,吹了吹,“怎么了?”
“陳總在我旁邊,他想親自跟你談。你能不能——來一趟公司?”
林遠舟嚼著嘴里的面條,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趙琳,我已經(jīng)被裁了。公司的門禁卡都交上去了,我進不去。”
“我下來接你——”
“不用了。”他放下筷子,“我已經(jīng)不是恒達的人了。項目的事,你們找別人吧。”
他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放在餐桌上,繼續(xù)吃面。面條已經(jīng)有些坨了,醬油的味道很重,但他一口一口吃得很有耐心。吃完最后一口,他端著碗去廚房洗了,擦干凈灶臺,然后走回客廳,坐在沙發(fā)上,打開了電視。
電視里正在播一部他沒什么興趣的綜藝節(jié)目,笑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空洞。他靠在沙發(fā)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用了三年的吸頂燈上——燈罩邊緣積了一層灰,一直沒來得及擦。他決定明天開始好好找找工作,順便把家里的衛(wèi)生搞一遍。
可手機的震動沒有停下來。
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他看了一眼,還是接了。
“喂,請問是林遠舟先生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很陌生,“我是恒達集團董事長辦公室的秘書,我姓張。我們孫董事長想請您明天上午來公司一趟,談一談您離職的事情——”
“張秘書,謝謝您通知我。但我已經(jīng)被公司正式辭退了,離職手續(xù)也已經(jīng)辦完。我覺得沒有再回公司的必要了。”
“林先生,孫董事長非常重視這件事,希望您能考慮一下——”
“對不起,我明天已經(jīng)有安排了。”
他掛斷了電話。
坐在旁邊的妻子蘇晚晴剛從臥室走出來,聽到了他后半段對話。她走到他身邊坐下來,輕聲問:“誰打來的?”
“董事長辦公室。”林遠舟靠在沙發(fā)上,目光看著天花板,“讓我明天回去談。”
“你去嗎?”
“不去。”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篤定,“公司裁我的時候,沒有人找我談過。現(xiàn)在需要我了,想起來找我了。對不起,我不是他隨叫隨到的工具人。”
蘇晚晴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就不去。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她,笑了:“那我想先睡一覺。”
“睡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那個下午,他沒有接任何來自恒達集團的電話——他數(shù)過,一共二十三個未接來電。他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扣在茶幾上,然后靠在沙發(fā)上,閉上眼睛,真的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暗了。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燈光在墻壁上投下一圈溫柔的光暈。蘇晚晴不在客廳,廚房里傳來切菜的聲音和油鍋滋滋的聲響。他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看到手機屏幕又亮了幾次——全是未讀消息。
他沒有點開,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叫“周彥明”的名字,撥了過去。
周彥明是他大學(xué)時期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曾經(jīng)的同事。三年前林遠舟還在上一家公司的時候,周彥明就已經(jīng)跳槽去了璟川科技做技術(shù)總監(jiān)。去年周彥明曾經(jīng)問過他:“遠舟,要不要來璟川?我們這邊正缺一個技術(shù)主管,薪資肯定比你現(xiàn)在的公司高。”
當時他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拒絕了。因為他在恒達的項目剛起步,他舍不得丟下。現(xiàn)在他忽然覺得,舍不得丟下的東西,最后都會變成拖累你的東西。
電話接通了。
“彥明,你上次說的那個位置,還空著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傳來周彥明驚訝的聲音:“遠舟?你怎么突然想起問這個?”
“我被裁了。”
“被裁了?恒達把你裁了?!”
“今天中午剛通知的。”
周彥明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恒達那幫人眼睛都瞎了嗎?你等著,我明天就讓人事把面試流程發(fā)給你。薪資你放心,絕對比你在恒達高一大截。”
掛了電話,林遠舟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窗外是這座城市冬夜的景色——高架橋上的車流在夜色中緩緩流淌,遠處寫字樓的燈光星星點點。他在這座城市打拼了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它夜晚的樣子。
廚房的門開了,蘇晚晴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番茄雞蛋面走出來:“餓了吧?來吃飯。”
他走過去,在餐桌旁坐下來。碗里的面條冒著熱騰騰的白氣,番茄的酸甜味道鉆進鼻子里,暖洋洋的。他夾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放進嘴里。
他想,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被裁了就再找,找不著就慢慢來,總會有辦法的。
那個深夜,恒達集團的內(nèi)部卻沒那么平靜。
技術(shù)總監(jiān)陳遠山坐在自己辦公室里,面前的煙灰缸已經(jīng)滿了。Q7項目的進展停滯了,新接手的同事連技術(shù)文檔都看不懂。更糟糕的是,客戶那邊已經(jīng)打了三個電話來催進度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拿起電話,撥通了人事部周明遠的號碼:“周經(jīng)理,林遠舟的離職手續(xù),能不能暫時凍結(jié)一下?”
“陳總,離職手續(xù)已經(jīng)走完了,他工牌都交了。”
陳遠山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話:“你們真是……裁了一個不該裁的人。”
與此同時,恒達集團董事長孫明遠坐在書房里,也看到了趙琳發(fā)的那封郵件。他是被秘書轉(zhuǎn)發(fā)過來的。他看完郵件內(nèi)容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幫我查一下林遠舟的聯(lián)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秘書遲疑了一下:“董事長,他白天拒絕了您的邀請——”
“我知道。把地址發(fā)給我。”
第二天一早,林遠舟正在家里吃早飯,門鈴忽然響了。他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愣住了——門外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正是恒達集團的董事長孫明遠。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打開了門。
孫明遠站在門口,看到他,露出了一個有些不太自然的笑容:“林遠舟,早上好。冒昧來訪,打擾了。”
林遠舟靠在門框上,沒有讓開的意思:“孫董,有什么事可以電話里說,不用親自跑一趟。”
孫明遠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讓林遠舟沒想到的話:“我來給你道歉。”
林遠舟愣住了。
“你被裁這件事,我之前不知情。”孫明遠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他從未在這個董事長身上聽到過的疲憊和誠懇,“人事部的優(yōu)化名單沒有經(jīng)過我的審批。Q7項目的重要性,我是在你走后才知道的。”
林遠舟沒有說話。
“恒達需要你回來。”孫明遠看著他,“條件你開,薪資翻倍,職位升一級,你來定。”
林遠舟靠在門框上,沉默了幾秒,然后輕輕搖了搖頭:“孫董,謝謝您親自來這一趟。但我已經(jīng)決定好了——我不回去了。”
孫明遠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意外:“為什么?”
林遠舟看著他,目光平靜而篤定:“因為我想去一家不會在中午通知我‘你被裁了’的公司。”
孫明遠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他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我尊重你的決定。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找我。”
“謝謝孫董。”林遠舟點了點頭,“您慢走。”
他關(guān)上了門,靠在門板上,輕輕呼出一口氣。蘇晚晴從廚房里探出頭來:“誰啊?”
“恒達的董事長。”
蘇晚晴手里的抹布差點掉在地上:“董事長?!他來干什么?”
“讓我回去上班。”
“你答應(yīng)了?”
“沒有。”
蘇晚晴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干得漂亮。面快坨了,趕緊吃。”
他走回餐桌旁坐下來,夾起一筷子面放進嘴里——還是溫的。番茄湯底酸甜開胃,荷包蛋煎得恰到好處,是他吃過最好吃的一碗面。
一周后,林遠舟正式入職璟川科技,擔任技術(shù)部主管,薪資是恒達時期的1.8倍。周彥明親自在樓下接他,帶他參觀辦公室、介紹同事。工位上放著一盆新的綠蘿——周彥明還記得他喜歡綠蘿。
三個月后,恒達集團因為Q7項目延期交付,被客戶索賠了大額違約金。那條新聞登上了本地財經(jīng)版的頭條。而璟川科技卻因為林遠舟主導(dǎo)的一個新項目,在業(yè)內(nèi)打響了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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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午,林遠舟正在辦公室里寫方案,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條未知號碼發(fā)來的短息:“林遠舟,我是以前恒達的同事。聽說你現(xiàn)在在璟川干得很不錯,恭喜你。另外告訴你一個消息:恒達研發(fā)部上周又裁了一批人,包括當初裁你的那個人事經(jīng)理周明遠。公司現(xiàn)在一團糟。”
他看著那條短信,沒有太多情緒。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繼續(xù)寫方案。窗外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落在鍵盤上,暖洋洋的。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工牌——上面印著一行字:“璟川科技 · 技術(shù)主管 · 林遠舟”。他伸手摸了一下那張工牌,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枚印著恒達集團標志的舊工牌,此刻正躺在他家書房的抽屜底層,和那盒沒有拆封的紅茶包一起,被他徹底遺忘了。
他端起咖啡,看著窗外,覺得這城市的天空,比三個月前高了許多,也晴朗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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