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門關上,是因為我從沒學會讓它敞開著。在你開口說“又在表演”之前,請你停一秒——不是為我自己辯白,而是想告訴你,你那個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我這十年把情緒嚼碎了往肚子里咽的前五個理由之一。我把自己關起來,不是因為那扇門沉重,是因為我早早被教會:脆弱必須先通過資格審查,必須證明自己不是演戲,才配被認真對待。這世上最安靜也最耗盡心力的活法,莫過于此。
人天生該去感受全部——那些復雜的、矛盾的、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可這個世界很早就讓我明白,不是所有感受都受歡迎。有些情緒在被相信之前,需要先交一份說明書。而同情附帶的條件清單,從來沒有人完整地遞給我。于是我一次次崩潰,卻從沒抓起過手機。我沒打給任何人,沒敲出一個字又刪除。那些坍塌、碎裂、在無人看見的房間里散落一地的時刻,從來都只是我一個人的。我早就不再嘗試把它們變成別人的麻煩了。
那天早晨醒來,我莫名地想哭,沒有任何一個能指給外人看的原因。什么都沒發生,沒有說得出口的錯漏,可我睜開眼就像一幅拼圖,每一片都悄悄躲到了房間最暗的角落里,而我找不到電燈開關。我拼命地跑著,把那一切重新拼湊起來,直到我癱倒在地板上。就在那個瞬間我關上了門——它不是拒絕,是我唯一知道如何保護自己的方式。如果你讀到這兒仍然覺得這叫作“矯情”,那也沒關系,只是你大概永遠不會知道,有些人光是活著,就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去關好一扇你從不需要看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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