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美聯儲的資產負債表規模停在6.7萬億美元。希望為銀行“緊急備用金”松綁的規則變更，正在讓這張龐大表單的瘦身前景變得更具體，也更分裂。
部分聯儲內外的聲音認同，通過調整銀行必須持有的現金緩沖規則，央行有機會進一步壓縮資產規模。但同樣有人懷疑，削減幅度遠達不到新任主席凱文·沃什設想的程度。法國巴黎銀行分析師在最新報告中估算，一系列規則調整落地后，銀行當前約3.1萬億美元的準備金需求，可能減少7000億美元上下。這份測算立刻就把一個關鍵爭議擺上臺面：規則能釋放的“節約空間”到底有多大。
實現準備金需求下降的具體路徑主要有三條。第一是允許銀行在聯儲的貼現窗口借款額度直接計入流動性要求，這讓銀行不必在賬上長期凍結大筆現金。第二是在聯儲回購操作中引入中央對手方清算，降低機構間的交易摩擦和備用金占用。第三是將機構債和抵押貸款債券的信用評級上調為最高質量等級，從而減少持有這些資產所需匹配的緩沖資金。此外，也有觀點認為，如果能更積極地使用聯儲按需借出資金的回購工具，銀行平日里為緊急狀況囤積的現金規模完全可以更小。
然而，在關鍵決策者當中，懷疑并未消散。聯儲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上周公開表示，考慮到當前金融體系的框架，根本不可能回到近二十年前金融危機爆發前的那種精簡型資產負債表。“你不可能回到我們曾經那種小規模資產負債表了，”他直言不諱。話雖如此，沃勒也承認聯儲正在研究如何改變金融機構準備金相關規則，并且這些調整未來確實可能引導資產負債表逐步收縮。他給出的估算區間則保守得多：規則微調能讓準備金下降3000億到5000億美元。在這個前提下，他提醒道，即便做出這些改變，“我們談論的仍是超過6萬億美元的資產負債表……它不太可能往下降太多。”
圍繞資產負債表規模的討論，因沃什接替前任主席杰羅姆·鮑威爾而陡然升溫，并且已被擺上這位改革派央行領導議程的顯眼位置。沃什在2007年至2009年金融危機期間擔任聯儲理事，正是那場危機催生了現代美聯儲囤積巨額債券資產的操作。盡管他從未正式對資產負債表最初的擴張或此后將其持續作為政策杠桿的做法提出異議，但他在2011年從理事會辭職，被普遍解讀為與他公開厭惡量化寬松計劃直接相關。如今他回到舞臺中央，面對的仍是同一道老問題：龐大的資產負債表到底能收多緊，代價又是什么。
很顯然，一場漫長的辯論已經搭好了臺。正方拿著模型和規則清單，相信削減路徑清晰可見；反方搬出體系結構約束，直言瘦身空間有限。兩邊都在用數字說話，但共識尚未出現。對于規則變更的效果，一方算出的空間是7000億美元，另一方則認為最多只有5000億美元，而且還需時間逐步落地。唯一確定的，是6.7萬億美元的龐大基數面前，任何溫和收縮都需要被反復掂量，而沃什個人的改革意志，則讓這場拉鋸很難停在紙面推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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