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份工作值多少錢？
WiseTech的首席執行官Zubin Appoo收到了一封手寫信，不是求職，而是暴力威脅。信里包含他的個人信息，還有針對他家人的冒犯性評論。這位澳大利亞軟件公司的高管，因為主導了一場涉及兩千人的裁員，成了攻擊目標。
這封威脅信背后，是一筆被管理層算得清清楚楚的賬：花2美元用AI，為什么還要花100美元買人力？
今年2月，WiseTech宣布裁撤2000名員工，占全體員工的整整三分之一。這個數字足以讓基層震驚，但更折磨人的是隨后幾個月的沉默。公司遲遲不公布具體裁員名單，員工只能在痛苦不安中等待，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出現在那份名單上。有人描述當時的狀態：“人們被要求像往常一樣交付工作，同時還要幫助推出那些‘據說會取代自己’的AI工具。”
本周一，情況變得更加混亂。員工早上收到通知，說自己的崗位“受到影響”。兩小時后，又收到另一封郵件，要求提供個人郵箱以便繼續溝通。緊接著，IT管理員從所有人的收件箱里刪除了這些郵件，重新發送了一封類似的，但只給了15分鐘提交信息。員工對媒體的描述里，彌漫著一種被反復折騰的困惑。
而在管理層那邊，關于AI的表述倒是異常清晰。Appoo向投資者描繪了一幅效率持續提升的圖景，他說隨著AI能力提升，公司預計將逐步獲得“進一步效率增強”。創始人Richard White說得更直白，他在一場投資會議上公布了WiseTech的“AI智能體信條”，定性相當干脆：“產能不再受人員或時間限制。”
White甚至直接算了一筆經濟賬：既然可以花2美元使用AI，再花100美元購買人力就很愚蠢了。他還描述了一個場景——AI智能體只需幾分鐘就能完成原本需要人類花數周完成的培訓。當管理層不斷把這樣的計算推到員工面前，而員工還在等待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裁掉的那一半時，士氣出了大問題。
威脅事件發生后，創始人White給全體員工發了郵件，披露已經出現數起“嚴重且令人深感擔憂”的個人攻擊事件。過去一周情況升級為針對Appoo的手寫信威脅，公司已加強悉尼辦公室安保并報警。
這種緊張情緒并非孤例。本月早些時候，渣打銀行CEO Bill Winters把自己計劃用AI取代的員工稱為“低價值人力資本”，同樣引發軒然大波。他先是試圖通過內部備忘錄澄清，發現沒用，最后只能公開道歉。
當管理層把人力拆成時薪，把AI拆成調用成本，然后平靜地得出一個不等式，員工感受到的不只是裁員的恐懼。那封寄給CEO的威脅信，是一筆被算得太清楚的經濟賬，最終燒回來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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