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可以說是整個家里最有煙火氣的地方了。

早餐來一碗熱乎乎的粥，下班到家后隨手煮上一碗面，又或是燉湯時靜靜看著慢慢升騰的白汽……「凡人心」總能在廚房帶來的煙火氣中被撫慰。就算平時對下廚一竅不通的小白，說不準也會在某一刻突然來了興致，興沖沖開火「炸廚房」。

當然，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想把飯做好，廚房里的「裝備」，尤其是燃氣灶有多重要也不需要強調。但不管燃氣灶多好使，大家平時更擔心的還是忘記關火、油鍋燒糊，或者天然氣泄漏后能不能聞到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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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癌物苯100%檢出，但難以察覺

不過，很多人卻沒有想到，即使燃氣灶已經關了，有些泄漏也不一定能聞得出來。近期，來自斯坦福大學等機構的研究團隊發表于Environmental Research Letters的一項研究[1]就發現，家用燃氣灶即便處于關閉狀態，依然可能存在輕微天然氣泄漏，并持續釋放苯等致癌物。并且，部分燃氣中的加臭劑含量不足，這類泄漏往往不會產生明顯異味，讓人難以察覺。

其中，又數苯最「扎眼」，國際癌癥研究機構很早就將其列為了Ⅰ類致癌物。一個長期和高苯濃度環境「為伍」的人，最先遭殃的往往是血液系統，白血病可能不聲不響冒了頭。同時，骨髓的正常造血功能也會被其拖累，長此以往，貧血和免疫功能下降等問題紛紛找上了門。

這還真是讓人「破大防」！但天然氣不是有股「臭味兒」嗎？真泄漏了怎么可能聞不到？

確實如此。為了安全，天然氣在輸送過程中會加入一些含硫化合物，比如四氫噻吩（THT）、二甲基硫醚（DMS），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加臭劑」。這些物質聞起來就是典型的「煤氣味」，好讓人在泄漏達到危險程度之前就能察覺，趕緊采取行動。

這也意味著，在我們還沒有聞到明顯「煤氣味」時，苯濃度可能已經超標了。

安撫了「凡人心」的「煙火氣」竟猖狂至此！既然惹不起，難道還躲不過嗎？干脆把燃氣灶關了，不用總行了吧？

那只能說「too young too naive」……研究人員進一步對35臺燃氣灶在完全關閉狀態下的甲烷泄漏率展開了實測。

他們發現，燃氣灶就算關了，也不是全都「老老實實」的。

也就是說，哪怕壓根沒開火，只要有那么一臺「愛偷跑」的燃氣灶在廚房里，苯還是可能悄無聲息地鉆出來。

有了實測的泄漏數據，接下來就要觀測，這些跑出來的苯究竟會在屋中累積到何種程度。

苯會「串門」，但油煙機能擋

這下真是把人給整不會了。開窗通風4小時，苯還是沒有清得特別徹底，離安全線尚有一段距離。那總不能天天把窗戶大敞著不關吧？有沒有更省心、更徹底的辦法呢？

其實還真有。此前，來自斯坦福大學的研究團隊發表于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的一項研究[2]就琢磨出了一套既不需要「戒掉」燃氣灶，更不用告別煎炒烹炸的「控苯大法」。

而且，苯并不會「待在廚房不出去」，持續做飯一兩個小時后，它會慢慢擴散到客廳、臥室，形成全屋無死角覆蓋。

可見，隔著好幾道門，它照樣「登堂入室」，伴人入眠。

當然，這不是在勸我們「戒廚從簡」。裝一臺好用的抽油煙機，控苯還是卓有成效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怕油煙機不太給力，也比什么都不做強得多。

燃氣灶還會釋放NO?

推高兒童哮喘和成人死亡風險

事實上，使用燃氣灶烹飪時，除了苯，釋放的二氧化氮（NO?）也在給健康「埋雷」。

此前，一項發表于Science Advances的研究[3]指出，用燃氣灶或丙烷灶做飯，室內會釋放出大量NO?。而長期暴露在NO?中，不僅增加兒童患哮喘的風險，還與成年人死亡風險的上升有關。

如果習慣于做飯時房門大敞，又不開油煙機，那簡直是「雪上加霜」。這個時候光是烤箱工作25分鐘，臥室中的NO?濃度就已經超標了。不過，就算把烤箱關了，它也沒這么容易「放過」，接下來的兩三個小時里，臥室中的NO?濃度還是高于健康標準。

當然，光說濃度還是太抽象了，讓人不得要領，這到底有多嚴重呢？

研究人員估算后指出，美國目前約有20萬例患有兒童哮喘，背后都能看到燃氣灶和液化石油氣的影子。尤其是燃燒時釋放出的NO?，更是「難辭其咎」。兒童長期和較高濃度的NO?「為伍」，呼吸道難免不斷受到刺激，久而久之推高了哮喘的風險。

我們平時對二手煙避之不及，卻很少意識到，習以為常的「煙火氣」，也可能在反噬健康。

總體而言，上述研究揭示了，即便家用燃氣灶處于關閉狀態，仍可能泄漏苯等Ⅰ類致癌物，由于天然氣中的加臭劑添加不足，往往讓人難以察覺。同時，燃燒過程中還會釋放大量NO?，推高兒童哮喘和成年人死亡風險。

常言道「人是鐵，飯是鋼」，做飯、吃飯這件事自然是馬虎不得的，但讓苯和NO?「鉆了空子」，未免太得不償失了。所以，做飯時該開窗開窗，該開油煙機開油煙機，哪怕只是熱個剩菜，也別嫌麻煩。

注：研究[1]僅在歐洲三國的 7 個城市開展，樣本量有限且未納入燃氣熱水器等其他家用燃氣具的泄漏情況；研究[2]模型預測受通風、房屋尺寸、燃氣灶使用情況等假設條件影響，未考慮個體易感性差異；研究[3]僅評估了燃氣灶排放的NO?單一污染物，且受排放數據、模型參數、人群行為數據限制。

參考資料：

[1]Sparks, T. L., Kashtan, Y. S., Rowland, S. T., Lebel, E. D., Goldman, J. S. W., Finnegan, C., Huang, G., Lucha, N., Shankute, A., Heath, N., Bisogno, S., Bilsback, K. R., Garg, A., Hill, L. A. L., Jackson, R. B., Shonkoff, S. B. C., & Michanowicz, D. R. (2026). Benzene and other hazardous air pollutants in consumer-grade natural gas in Europe. Environmental Research Letters, 21(6), 064008. https://doi.org/10.1088/1748-9326/ae499f

[2]Garg, A., Kashtan, Y., Nicholson, M., Finnegan, C. J., Lebel, E. D., Michanowicz, D. R., Shonkoff, S. B. C., Nadeau, K. C., & Jackson, R. B. (2025). Exposure and health risks of benzene from combustion by gas stoves: A modelling approach in U.S. homes. 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 492, 137986. https://doi.org/10.1016/j.jhazmat.2025.137986

[3]Kashtan Y, Nicholson M, Finnegan CJ, Ouyang Z, Garg A, Lebel ED, Rowland ST, Michanowicz DR, Herrera J, Nadeau KC, Jackson RB. Nitrogen dioxide exposure, health outcomes, and associated demographic disparities due to gas and propane combustion by U.S. stoves. Sci Adv. 2024 May 3;10(18):eadm8680. doi: 10.1126/sciadv.adm8680. Epub 2024 May 3. PMID: 38701214; PMCID: PMC11068006.

撰文 | 木白

編輯 | 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