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我今年72歲，老伴走了兩年了。
我有一個兒子，在北京工作，一年回來一兩次。
老伴剛走那會兒，兒子不放心我一個人，給我裝了監控。客廳一個，門口一個。
他說：“爸，我隨時能看見你，你也安心，我也安心。”
我說：“裝那玩意干啥？我又不跑。”
他說：“你一個人在家，我怕你有事。”
裝好以后，他在手機上調好了，跟我說：“爸，你不用管它，你就正常過日子就行。”
我說：“行。”
日子還是那樣過。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視，一個人睡覺。
有時候我在客廳坐著發呆，想想老伴，想想以前的事。
我知道兒子從監控里能看見我。有時候我就對著攝像頭揮揮手，他看見了，就會給我打電話：“爸，你咋了？”
我說：“沒事，就想看看你在不在。”
他說：“爸，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呢。”
就這一句話，我心里能暖和好幾天。
去年臘月，兒子說過年回不來，單位有事。我說：“沒事，你忙你的，我一個人過。”
他說：“爸，對不起。”
我說：“有啥對不起的？你把工作干好，把自己照顧好，比回來看我強。”
掛了電話，我心里還是有點空。
除夕那天，我給自己包了頓餃子，炒了兩個菜，打開電視看春晚。
吃到一半，吃不下去了。我把碗筷收了，坐在沙發上發呆。
電視里演啥我不知道，我就那么坐著，坐到半夜。
大年初一早上，我睡到自然醒。起來以后，翻了翻手機，兒子給我發了條微信：“爸，過年好。”
我回了個：“過年好。”
沒打電話。我怕打通了，聽見他的聲音，忍不住哭。
過完年沒幾天，我在家閑著沒事，想起那個監控。兒子說能回看，我搗鼓了半天，終于會看了。
我翻了翻除夕那天的錄像。
白天沒啥，就是我在屋里轉來轉去，做飯、吃飯、洗碗、看電視。
到了晚上，我關了電視去睡了，監控畫面里就剩空蕩蕩的客廳。
我正要關掉，突然看見畫面里有動靜。
門開了，一個人進來了。
我定睛一看——是我兒子。
他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提著一個袋子，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他沒有開燈，把袋子放在茶幾上，然后站在客廳中間，對著攝像頭——跪了下來。
他磕了三個頭。
一下，兩下，三下。
我聽見他說：“爸，兒子不孝，過年回不來。給您磕頭了。您一個人在老家，照顧好自己。兒子心里有您。”
說完他站起來，擦了擦眼睛，又輕手輕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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