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日本車企2025年財年的財報陸續發布了；這讓日系車企過去多年積累的“最會賺錢”、“利潤最穩”標簽受到了嚴峻挑戰。

日產凈虧損5331億日元，本田凈虧損4239億日元，兩家公司合計虧損9570億日元；即便是全球車企一哥豐田，營收突破50萬億日元，成為首家跨過這一門檻的日本企業，凈利潤也連續第二年下滑，降幅接近20%。

馬自達、斯巴魯、三菱等車企，同樣出現利潤大幅回落。

2025財年是日系車企共同承壓的一年，但各家的病因并不一樣。豐田怕的是成本和關稅，本田栽在電動車戰略重估，日產暴露的是長期經營病，馬自達、斯巴魯、三菱則輸在規模小、抗風險能力弱。

豐田沒虧，但它最能說明高利潤時代變難了

在這一輪日系車企財報里，豐田并不是失敗者。它仍然是全球最強車企之一，銷量規模、供應鏈能力、混動技術和品牌基礎都很穩。

2025財年，豐田合并營收超過50萬億日元，本身就說明它的全球銷售體系還在運轉，并沒有出現市場崩塌。

但豐田的問題恰恰在于：車還能賣，收入還在漲，利潤卻開始往下走。這比單純虧損更值得關注。因為豐田是日系車企里最能抵御風險的一家，如果連豐田都要面對利潤連續下滑，那么說明汽車行業的外部環境確實變了。

豐田面臨的壓力，不是某一款車賣不動，而是全球成本結構變差。原材料漲價、人工成本上升、美國關稅政策、匯率波動、中東局勢擾動航運，這些因素疊加起來，會直接侵蝕單車利潤。

過去豐田靠精益制造和全球規模攤薄成本，現在這些優勢仍然存在，但已經很難完全抵消外部沖擊。所以，豐田的財報不是“豐田不行了”，而是說明一個更大的變化：全球汽車行業正在從穩定利潤時代，進入高成本、高波動、低容錯的新周期。

連豐田這樣最穩的公司，也不能再輕松守住過去那種利潤率。

本田和日產都虧損，但虧損性質完全不同

本田和日產都出現了巨額虧損，但兩者不能混為一談。本田的問題，更像是為電動化戰略轉向付賬。

過去幾年，全球車企普遍對純電動車過于樂觀，很多企業都制定了激進的電動化目標。本田也曾提出到2040年全面淘汰燃油車，但現實市場并沒有按照最樂觀的路徑發展。

歐美純電需求降溫，充電基礎設施、消費者接受度、利潤率問題逐漸暴露，本田不得不重新評估電動車投入、調整產品規劃，并承擔相關損失。

這意味著，本田不是所有業務都突然崩了。它的摩托車業務、發動機技術、混合動力能力和金融業務仍有基礎。

真正拖累財報的是電動化戰略調整，是過去幾年對純電轉型節奏判斷過于激進后，今天必須把賬面損失確認出來。

簡單說，本田是“摔了一跤”，但還沒有到系統性失血的程度。日產就不一樣了。日產的問題更重，也更危險。

它不只是某個戰略項目踩空，而是長期經營基本盤出了問題。產品老化、品牌吸引力下降、全球銷量下滑、產能效率不足、成本結構偏重，這些問題不是一年形成的，也不可能靠一年裁員關廠徹底解決。

日產計劃全球裁員、關閉工廠、削減成本，說明它已經進入深度重組階段。相比豐田的成本壓力、本田的戰略調整，日產更像是整個經營系統需要重修。

它不是“虧一年”的問題，而是過去多年在產品、技術、組織和市場節奏上慢了幾拍，最終集中反映到財報里。

中小日系車企利潤暴跌，暴露的是規模劣勢

馬自達、斯巴魯、三菱的利潤大幅下滑，則說明了另一個問題：汽車行業進入高波動周期后，中小車企的抗風險能力明顯不如巨頭。

馬自達一直是一家很有個性的車企，設計、操控、發動機技術都有自己的標簽。但問題是，個性不能完全替代規模。美國關稅、銷售費用上升、部分車型銷量承壓，一旦同時出現，馬自達就很難像豐田那樣用全球規模和多元產品線去對沖。

它的品牌調性還在，但成本轉嫁能力有限。斯巴魯也類似。斯巴魯長期依賴小而專的模式，在美國市場有穩定用戶群，安全、四驅、戶外生活方式都是它的標簽。

問題是，這種模式一旦遇到航運擾動、極端天氣、區域市場波動和電動車資產減值，利潤彈性就會被迅速放大。小而美可以賺錢，但小而美也意味著緩沖墊不厚。

三菱的處境則更接近薄利潤企業在全球價格戰中的被動擠壓。它不是突然爆雷，而是在關稅、折扣、競爭和銷售費用上升的環境下，原本就不厚的利潤被進一步壓縮。對這類車企來說，市場環境稍微變壞，財報就會非常難看。

這些中小日系車企的問題說明，汽車行業正在變成一場更考驗規模、更考驗資本實力、更考驗供應鏈控制力的競爭。

過去靠細分市場、品牌個性和區域優勢也能活得不錯，但現在，只要外部沖擊足夠密集，小車企就很容易被利潤波動打穿。

日企問題不是某個市場，而是舊優勢不夠用了

當然，幾家日系車企的問題各不相同，但背后也有共同點：過去支撐日系車企長期賺錢的舊優勢，正在變得不夠用了。

日系車過去最強的優勢，是燃油車技術、精益制造、可靠性、低故障率和全球供應鏈管理。這些優勢并沒有消失，今天依然有價值。但它們已經很難像過去那樣，自動轉化為高利潤和高溢價。

因為全球汽車行業的規則變了。美國用關稅重塑成本邊界，原材料和人工成本推高制造壓力，地緣沖突增加航運和能源不確定性；與此同時，電動車需求并不是直線上升，車企前期投入巨大，但回報周期被拉長，稍有誤判就會形成減值和虧損。

中國新能源車正在通過低成本、高配置、快迭代，把全球汽車市場的價格錨往下壓。這就是日系車企最難受的地方。它們不是不會造車，而是過去那套穩健打法，在新周期里越來越難保持高利潤。

穩，仍然重要；可靠，仍然重要；省油，仍然重要。但這些優點越來越像入場券，而不是高溢價的充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