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一人是抗戰(zhàn)時期赫赫戰(zhàn)功的國民黨將領(lǐng)，一人是文筆優(yōu)美的文學大家，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也有著跨越幾十年的特殊情誼。
1990年，90歲的孫立人給冰心寫了一封信，一個月后便撒手人寰，他們是怎么認識的？晚年發(fā)生了什么故事？
1923年8月，一艘美國郵輪載著八十余名清華學生，駛向大洋彼岸。梁實秋、孫立人等人都在船上，來自燕京大學的冰心也搭乘了這艘船，大家都是青年才俊，一番交流下來，彼此惺惺相惜。
孫立人當時風華正茂，他14歲參加清華入學考試，在1000多名考生里脫穎而出。入學后成績優(yōu)異，還是運動全才，1921年第三屆遠東運動會，他率中國男籃打敗了菲律賓、日本，拿下冠軍。
拿到學士學位后，孫立人轉(zhuǎn)入美國軍校就讀，1937年淞滬會戰(zhàn)，他率部奔赴上海前線，兩周時間里，他七次挫敗敵人渡河圖謀，日本侵略者傷亡極其慘重，無不心驚膽寒。
孫立人身中13枚彈片，頭部、腹部、肺部全部受傷，昏迷三天，部下急著抬他下來，這才撿回一條命。戰(zhàn)功赫赫，孫立人也招來很多人的忌憚，他不斷遭受排擠、誣告，被迫多次赴重慶“述職”，去解釋同僚們的告發(fā)。
官場的算計中傷怎能不讓人心累？冰心和丈夫吳文藻恰好已隱居在重慶歌樂山，他們早就厭倦了國民政府的腐敗昏聵。文人本就圖一個清靜自在，冰心遠離政治圈子，甚至辭掉了宋美齡親自安排的職務(wù)。
孫立人每次來重慶辦完事，就去找吳文藻敘舊，也漸漸和冰心熟識。亂世之中逢知己，可謂幸事一件。有一次，他特意帶來一件戰(zhàn)利品送給這對夫婦，那是一柄手杖，內(nèi)里藏著一把利劍，一如他的為人，外表儒雅，內(nèi)里鋒利。
1949年，孫立人隨國民黨退往臺灣，因一名部屬試圖發(fā)動兵變，他無端受到牽連，被蔣介石軟禁，困于一方小院，被關(guān)了33年后，直到1988年才重獲自由，這一年他已經(jīng)88歲了。
冰心居住在大陸，孫立人被軟禁在臺灣，多年音訊全無。1990年3月，她托友人捎去了一封信，熱切地希望老友有生之年，能回大陸來看一看。兩個月后回信到了，孫立人在信中感慨“昔日少年，俱各衰邁”。
彈指一揮七十年，恍如一夢。若干年前，一群年輕人何等意氣風發(fā)，現(xiàn)在卻物是人非。共同的老朋友吳文藻已經(jīng)不在了，剩下的兩個人，都已是耄耋之年、風燭殘年的老人。
孫立人在信里講了境遇，說自己這兩三年身體大不如前，走路變慢了，腦子有時候一片空白，思路也難以集中。除了定期去醫(yī)院做康復(fù)訓(xùn)練，幾乎不怎么出門了，但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故人重逢。
回信用了特制的用箋，風格素雅莊重，一手飽滿遒勁的毛筆字，力道十足，行云流水，很難想象這出自一個九旬老人之手，末尾一枚鮮紅名章，鄭重其事地鈐印其上。
這年10月，冰心迎來90歲生日，無奈山河迢迢，孫立人沒法親自登門，只能發(fā)來一紙賀電。兩個好友之間隔著一道海峽，卻隔不住半生情誼，雖然天涯咫尺，心意卻相通。
賀電發(fā)出的一個月后，11月19日，孫立人在臺灣病逝，臨終前反復(fù)呢喃著一句話：“我對得起我的國家，我對得起我的國家……”葬禮上，上萬民眾自發(fā)趕來吊唁，他們懂得這位老將軍的忠心。
冰心通過一位年輕朋友寄來的香港報紙剪報，得知了這一噩耗，有朋友還給她看了孫立人晚年照片。故友曾經(jīng)相貌堂堂、風度翩翩，照片中卻已極度蒼老，世事無常，任誰也會經(jīng)歷滄桑。
七十年友情，魚雁傳書不過數(shù)月，便已天人永訣。這封信成為兩位老人之間唯一的文字憑證，也成為那個時代無數(shù)離散故事中，最令人扼腕的一幀絕筆。
考資料：《孫立人寫給冰心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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