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加大了對政治對手的打壓力度。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有這個能力,更可能是因為他的權力正面臨越來越大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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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出動高壓水炮驅散厄茲居爾·厄澤爾的支持者。當時,這些人正在伊茲密爾等待他的到來。
歐洲與土耳其的關系向來復雜。但像今天這樣,戰略需要與民主原則之間的矛盾如此尖銳,卻并不多見。歐洲各國領導人正在為下一屆北約峰會做準備,而安卡拉將在2026年主辦這一聯盟峰會。在這樣的背景下,歐洲幾乎繞不開土耳其。
在烏克蘭戰爭中,土耳其控制著通往黑海的通道。作為北約成員國,它在歐洲、俄羅斯和中東之間占據著關鍵的戰略位置。在歐洲移民政策中,土耳其也早已成為不可或缺的伙伴。正因如此,歐洲聯盟更應認真審視這個國家內部正在發生的事情。
當歐洲在安全、移民和外交政策上依賴與安卡拉合作時,土耳其國內的民主反對派卻在持續承壓。土耳其最大反對黨共和人民黨主席厄茲居爾·厄澤爾被法院下令免職,這一事件只是近年來一系列動向中的最新一例:政治競爭者正越來越多地遭到司法和制度手段的打壓。土耳其政府否認這類指控,并稱司法是獨立的。
不過,這一決定仍引出了一個根本問題:總統雷杰普·塔伊普·埃爾多安為何偏偏在此時進一步加大對反對派的壓力?最直接的答案是,因為他做得到。但更深層的答案或許是,因為他不得不這么做。隨著下一次選舉臨近,總統面臨的壓力正在上升,他需要更早地遏制政治競爭。
之前的地方選舉已經表明,正義與發展黨的主導地位絕非不可撼動。共和人民黨取得了重要勝利,并把自己塑造成一個不可忽視的政治替代選項。土耳其仍深陷持續的經濟危機、高通脹和不斷上漲的生活成本之中。曾經支撐埃爾多安相當一部分政治合法性的經濟成功敘事,如今已不再像過去那樣有效。
此外,盡管多年遭受打壓,政治競爭者并未消失。反對派仍擁有一些能夠突破傳統支持者范圍、動員更廣泛認同的政治人物。因此,當前這些措施與其說體現了反對派的虛弱,不如說說明政府依然把政治對手視為嚴肅挑戰。
到目前為止,歐洲的反應依然相當克制。批評雖有,但真正帶來后果的情況很少。這并不是因為歐洲不了解土耳其國內正在發生的變化,而是因為公開對抗的政治和地緣政治代價看起來過于高昂。
自之前的難民協議以來,主導歐洲政策的核心擔憂一直是:歐洲更擔心的不是一個治理趨于強勢的土耳其,而是一個不穩定的土耳其。柏林和布魯塞爾擔心新的難民流動,擔心北約內部緊張加劇,也擔心歐洲外部邊境進一步失穩。
這正是歐洲面臨的困境。土耳其作為伙伴過于重要,歐洲無法忽視;但它在治理風格上的強勢特征又過于明顯,歐洲也無法對其國內局勢的變化完全無動于衷。當前針對反對派的打壓,再次暴露出歐洲對土政策多年來一直存在的矛盾:對民主倒退可以提出批評,前提往往是這種批評不必帶來任何政治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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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安卡拉在移民、安全和地區穩定問題上仍不可替代,批評就會繼續存在,但政治后果仍將是例外。土耳其的戰略重要性越高,歐洲宣稱的價值立場與現實政治之間的裂縫就越明顯。因此,真正的問題已經不是歐洲是否在容忍治理方式趨于強勢的發展,而是安卡拉還要推進到何種程度的民主倒退,歐洲的批評才會不再只是例行公事式的外交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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