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最后,他還是沒發出來聲。
他有些懊惱地擰起眉頭,耳根卻隱隱泛起一層可疑的紅暈。
只是僵硬地把水杯又往我手里塞了塞。
我接過水,小口喝著,他也就在旁邊筆挺地站著,像個忠誠的守衛。
可安穩,往往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喘息。
第二天一早,這份短暫的溫馨就被一陣敲門聲打破。
門外站著的不是什么強行抓人的專家組。
而是安保集團的趙總監,以及跟在他身后的許知夏。
“姜女士,打擾了。”趙總監面色凝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由于你昨天突然出現,導致周隊的心率和指標出現了極度異常的波動。”
“而且……今早我們接到了周隊母親,也就是你婆婆從老家打來的電話,她發來了一份視頻和簽字證明。”
我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許知夏推了推眼鏡,公事公辦地開口:
“你婆婆在視頻里明確表示,你在周隊失蹤第一個月就拿了八萬塊安家費,準備改嫁給隔壁老李頭,你肚子里的孩子……來歷不明。”
“放屁!我根本沒領安家費!也不可能改嫁啊!”
我氣得渾身發抖。
“事情真相集團會調查,但現在,為了平復情緒,周隊必須去干預室做個常規檢查。”
趙總監嘆了口氣。
周硯聽不懂復雜的交涉,但他本能地察覺到了威脅。
他高大的身軀擋在我面前,死死盯著許知夏。
“周硯。”趙總監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嚴厲。
“服從指令,只是去做個檢查!”
“指令”二字像一道烙鐵,讓周硯渾身一僵。
他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滿是不安,最終還是被帶走了。
我根本坐不住,挺著肚子快步跟到了記憶康復科。
隔著評估室門上的玻璃探視窗,我看到了讓我目眥欲裂的一幕。
屋子里根本沒有什么高科技儀器。
許知夏只是把一個平板電腦放在周硯面前,里面正循環播放著我婆婆那尖酸刻薄的錄音:
“兒子啊,你別被那個賤女人騙了!”
“她早就拿了你賣命的理賠金去引產了,她現在挺著個大肚子回來找你,指不定是懷了哪個野男人的種,看你活著想來當接盤俠啊!”
周硯死死盯著屏幕,他那本就錯亂的記憶,徹底陷入了混亂。
他痛苦地捂著頭,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周隊,深呼吸。”許知夏溫柔的聲音像毒蛇一樣吐著信子。
“那是你親生母親,她不會騙你的。”
“你眼前的那個女人,已經不是你記憶里的妻子了,忘掉她,不要被她刺激……”
“砰!”
我再也忍不住,一腳踹開了評估室的門。
![]()
許知夏,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拿這種斷章取義的東西刺激他,你管這叫治病?!”
我紅著眼沖進去,一把將桌上的平板電腦狠狠摜在地上,屏幕瞬間摔得粉碎。
“姜女士,你太放肆了!”
許知夏立刻站起來,大義凜然地擋在周硯身前。
“這是家屬提供的真實材料!為了周隊的安全,我已經背著趙總監調來了特護安保。”
“如果你無法證明孩子的血緣,請你立刻簽下這份《非接觸承諾書》,離開療養院!”
門外的醫護人員和安保聽見動靜圍了過來,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懷疑和指點。畢竟,婆婆“親自實錘”的殺傷力太大了。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死死盯著椅子上的周硯。
周硯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底的痛苦越發劇烈。
婆婆的謊言、許知夏的暗示、以及眼前真實的我,在撕扯著他的神經。
他疼得從椅子上跌撞下來,滿頭冷汗。
他急切地想要伸手拉我,可越是著急,越說不清楚話。
他拼盡全力,擠出來的只有幾個音節:
“不……不是……穗穗……別……”
“聽見了嗎?”
許知夏立刻拔高了聲音,打斷了他的話,像個勝利者一樣看著我。
“周隊潛意識里都在說你‘不是’他的妻子,叫你‘別’再逼他了!”
周圍人竊竊私語的聲音瞬間放大。
在滿屋子懷疑的目光中,周硯這番被惡意曲解的殘破話語,成了對我最致命的一擊。
“好,很好。”
我慘笑一聲,極度的委屈化作了心灰意冷。
我一把抓過桌上的《非接觸承諾書》揉作一團,用力砸在許知夏的臉上。
可下一秒,我的小腹突然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劇烈絞痛!
我臉色在剎那間褪得慘白,雙腿一軟,整個人脫力地往硬生生的地面倒去。
腦海里,兒子驚恐絕望的哭腔瞬間炸裂:
媽媽!!!流血了!我不舒服……我好痛,媽媽救我嗚嗚嗚……
笨蛋爸爸!你再不開口,我和媽媽就真的要死掉啦!!!
一抹刺目的鮮紅從我的裙擺處緩緩滲出,染紅了地面。
我的意識也逐漸模糊......
“穗穗——!!”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