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第一天，全班最黑的男生被教官罰站。
大家都在笑他曬得像塊炭，我也跟著笑，彈幕突然閃過。
來了來了，男主軍訓完白回來，后來成了頂流模特，全亞洲最貴的臉。
女主就是軍訓時唯一幫他打水的人，多年后重逢直接閃婚。
頂流？
我立刻端著水杯沖過去。
同學，你嘴唇干裂了，喝點水吧。
被罰站的體育特長生賀征遠，從農村來的，黑得發亮。
他不收我的水，我就天天送。
防曬霜、冰貼、藿香正氣水。
彈幕說我是惡毒女配，以后社死。
我不在乎。
那可是頂流的老婆。
軍訓結束，他白回來了，五官絕得全班倒吸涼氣。
我繼續送毛巾送關心，他慢慢不趕我走了。
他會因為我看隔壁桌男生一眼就去打一份糖醋排骨放我面前。
他會說你別在臉上亂涂東西，你本來就。還行。
周末學校有文藝演出，他第一次主動開口。
你來看嗎？你別遲到。看來我們惡毒女配的春天，快來了。
方瑤，你今天化了全妝？
室友上下打量我。
還穿裙子了，你不會是去表白吧？
不表白，就去看個演出。
我對著鏡子抿了抿唇彩。
賀征遠說的。
你別遲到。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約我。
哪怕只是看演出，我也得把自己捯飭得漂漂亮亮。
彈幕在視野上方飄過一條。
女配精心打扮去看演出，結果男主全程只看女主一個人，笑死。
我把彈幕往旁邊劃了劃。
看不見，當它不存在。
到了禮堂，人山人海。
我在第三排找到位子坐下，燈光暗了，節目一個接一個上。
主持人報幕：下面請欣賞武術表演，表演者，賀征遠。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他從側幕走出來。
白色練功服，腰帶系得利落。
才幾天沒見，他白得更徹底了。
一米八幾的身板往臺上一站，燈光打在臉上，顴骨和下頜線投下清晰的陰影。
底下女生直接尖叫。
天吶這是賀征遠？
這骨相絕了吧，模特都不帶這么長的！
他打了一套長拳，動作利落干凈。
翻身的時候練功服貼著腰線起伏，全場安靜了兩秒，然后掌聲炸開。
我跟著鼓掌，笑得合不攏嘴。
我的頂流老公。
誰家投資人不樂。
表演結束，他從臺上走下來。
我站起來想沖過去。
但有人比我快。
一個女生端著礦泉水，快步走到賀征遠面前。
征遠學長，你好厲害，辛苦了，喝口水吧。
她穿白色連衣裙，頭發扎成低馬尾。
賀征遠下意識后退半步。
你誰？
我叫沈念汐，高一三班的，我之前就看過你訓練，一直想認識你。
彈幕猛地炸了。
女主女主女主！沈念汐正式登場！
對對對就是她！未來賀征遠的妻子！閃婚的就是她！
方瑤該退場了吧，女配別擋路。
我整個人僵住。
沈念汐？
她才是女主？
我不是已經截胡了那個唯一幫他打水的劇情嗎？
怎么又冒出來一個？
我攥著裙擺往前走，硬擠到賀征遠面前。
賀同學，你剛才表演太帥了。
賀征遠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
你來了。
你讓我來的，我當然來。
沈念汐偏過頭看我，笑容沒變。
學姐，你認識征遠學長啊？
我叫方瑤，不是你學姐，我跟他同級。
哦，不好意思，我看你妝化得比較成熟，以為你是學姐呢。
翻譯一下就是。
你妝太濃了，像個老女人。
我剛想懟回去，賀征遠開口了。
沈念汐是吧，謝謝你的水，我不渴。
他擰開我書包側兜里的保溫杯，喝了一口。
是我帶的那杯。
我心里一暖。
彈幕像不要錢一樣往外刷。
沒用的，男主現在對女配有好感，后來星探來了就變了。
沈念汐才是命定女主，劇情線改不了的。
沈念汐看了眼賀征遠手里的保溫杯，又看了我一眼。
她笑了笑，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步伐輕盈，白裙子在走廊燈下晃了晃。
好一個體面退場。
賀征遠把保溫杯還給我。
你認識她？
不認識，第一次見。
那你別理她，以后別人給我東西，我都不會收。
他說這話時沒看我，耳朵尖紅了。
走出禮堂，夜風吹過來。
賀征遠走在我旁邊，步伐慢了半拍在等我。
方瑤。
嗯？
你今天穿裙子了。
你不是說沒注意嗎？
今天注意了。
他的聲音在夜色里悶悶的。
我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有點怕。
怕彈幕說的是真的。
怕他最終會變成別人的頂流老公。
賀征遠。
干嘛？
你記住，不管誰來，我都是第一個給你送水的人。
他頓住腳步，半晌，輕聲說了句。
我知道。

方瑤，你看沈念汐的朋友圈了嗎？
周一早上，室友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沈念汐的動態。
一張和賀征遠的合影，配文寫著：偶遇征遠學長晨跑，一起加油鴨。
照片里賀征遠穿著運動服，大概是在操場被抓拍的。
他沒有看鏡頭，表情淡淡的。
但沈念汐靠得很近，笑得燦爛，評論區已經炸了。
天吶好般配！
姐姐好會，這不就是校園甜劇的開場嗎？
哇念汐居然認識賀征遠！
我放下手機。
室友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你沒事吧？
沒事，她拍的角度不行，賀征遠的下頜線沒拍出來。
你關注點好奇怪。
我關注點一點都不奇怪。
我關注的是。
沈念汐什么時候加的賀征遠？
中午我端著飯去找賀征遠。
他坐在食堂角落，面前的盤子空了大半。
我坐到對面，把自己的雞腿夾給他。
賀征遠，沈念汐什么時候跟你跑的步？
昨天，她在操場等著的，說順路。
你信？你五點半起來跑步，哪個高一女生五點半順路經過操場？
他筷子頓了一下。
我沒想那么多。
那你以后想一想。
方瑤，你管太寬了。
我不是管寬，我是怕你被人當素材，她發朋友圈了你知道嗎？拿你當流量用。
賀征遠皺了下眉。
什么朋友圈？
他沒有手機。
從農村來的體育特長生，學費都是體育獎學金抵的。
我把室友的手機遞給他看。
他看了兩秒，表情沒什么變化。
她拍的，我不知道。
那你讓她刪了。
我不認識她，怎么讓。
我去幫你說？
不用，方瑤，這種事不重要。
他起身收拾餐盤，話題到此為止。
我坐在原地嚼雞腿，嚼出了一股委屈的味道。
下午體育課。
我遠遠看見沈念汐站在操場邊。
她沒有體育課。
但她穿著運動服出現了，手里拿著一個保溫壺，壺上貼著手寫標簽。
征遠學長的運動飲料。
我走過去。
你好，這是給賀征遠的？
沈念汐回頭看我，露出一個標準的親切微笑。
對呀，我自己調的電解質水，比外面買的健康。
他不需要，我每天給他帶水。
可是你帶的是白開水吧？運動之后需要補充電解質的，白開水反而不好。
她聲音溫溫柔柔。
彈幕飄過來。
女主就是細心體貼，女配只知道送白開水，差距啊。
我深吸一口氣。
那挺好的，不過我覺得你可以去校田徑隊當經理，這樣天天給他送水也名正言順。
沈念汐眨了眨眼。
方瑤姐姐，你是不是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單純關心同學。
方瑤姐姐。
她比我低一級，叫我姐姐倒也沒錯。
可這語氣，怎么聽都像在說。
你一個同級的，還沒我會照顧人。
賀征遠跑完步走過來。
沈念汐立刻遞上保溫壺。
征遠學長，我調了運動飲料，你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賀征遠看了看壺，又看了看我。
我沒說話。
他接過壺，擰開蓋子聞了聞。
謝謝，但我有水。
他把壺還給沈念汐，走到我面前，拿起我手里的保溫杯喝了一大口。
沈念汐抱著保溫壺站在原地，微笑紋絲不動。
但我看見她指尖捏白了壺蓋。
沒事，那下次我換個口味試試。
她轉身走了。
賀征遠擦著汗問我：你怎么不說話了？
我在想你哪天會覺得電解質水比白開水好喝。
不會。
為什么？
他擰上杯蓋，悶聲說了一句。
因為習慣了。
我笑了。
但彈幕沒有笑。
別高興太早，沈念汐可不是一般人，她爸是教育局的，她媽以前做過模特經紀。
等她把星探帶來的那天，男主就不喝你的白開水了。
我攥著保溫杯，指甲嵌進杯蓋的縫隙。
放學路上，賀征遠突然問我。
方瑤，你說那個沈念汐，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你覺得呢？
不知道，我以前沒遇到過這種事。
那你現在遇到了，你打算怎么辦？
他沉默了幾步。
不怎么辦，跟我沒關系。
真的？
他低頭看我。
方瑤，你是不是吃醋了？
你是不是想讓我吃醋？
走了，你想太多了。
他加快步伐，但這次沒把我甩開。
我小跑兩步跟上去，心里盤算著一件事。
沈念汐她媽，做過模特經紀。
彈幕說的星探，不會就是她媽吧。
這盤棋，比我想的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