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曾向被譽為“世界第一女記者”的奧莉婭娜·法拉奇提問,從事記者職業時,她隨身會帶些什么?
法拉奇的回答是:“我希望首先是勇氣。因為勇氣是我為數不多的美德之一,這一點沒人能夠否認。我為勇氣所癡迷,不管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
![]()
她的一生以筆為劍,一路征伐,勇往直前。《洛杉磯時報》稱她為“沒有一個大人物會對她說不的記者”,名字一度幾乎能敲開所有大門:瑪麗蓮·夢露、希區柯克、伊朗王后索拉雅、基辛格、鄧小平、霍梅尼……都赫然出現在她的采訪名錄上。
她報道過無數國際重大事件,深入越南戰地八年,與死亡擦肩而過,采訪各國政要,始終以揮灑不竭的激情忘我地工作。也曾陷入熾熱的愛情,但最終對自由的向往占了上風,阻止了她走入自己眼中的“婚姻牢籠”。
在《我不相信神話》一書中,法拉奇用文字帶著我們回到她成長與生活的動蕩時代:第二次世界大戰、登月計劃、越南戰爭、無政府主義運動、反恐與9·11……
在無數次與時代風云的際會中,記錄著奧里婭娜·法拉奇勇敢自由的一生。
![]()
![]()
法拉奇出生于意大利佛羅倫薩,在二戰的陰霾中度過了童年。“當時,我的周圍是戰爭、墨索里尼、貧窮……我知道生活絕不是一場簡簡單單的冒險。”
戰爭期間佛羅倫薩經歷了多次轟炸。有一次,法拉奇隨父親躲在教堂里,看著炮彈落下時顫動的墻壁、碎裂的彩色玻璃、搖晃的圣壇,她的心完全被恐懼占滿,不禁小聲啜泣起來。這時父親走過來,盯著她的眼睛,慍怒地說道:“女孩是不能哭的。”
告別了眼淚,法拉奇學會直面自己的恐懼,學會“盡力不向恐懼妥協”。
![]()
| 法拉奇擔任游擊隊的通訊員
法拉奇的父親是反法西斯組織“正義與自由”的成員,曾因參與抵抗運動而被捕入獄,甚至一度面臨被槍斃的危險。這種反抗精神深深影響了年幼的法拉奇,她也加入反對法西斯和納粹的抵抗運動,成了一個梳著小辮、稚氣十足的“小游擊隊員”。
她來往于城中和山間,幫隱藏的戰士傳遞消息、報紙甚至武器,還要上街張貼反法西斯海報,以及幫助從集中營里逃出來的人前往盟軍勢力范圍。
就這樣,法拉奇以自己的方式經歷了這場戰爭:“我開始了解戰爭的不可理喻、愚不可及和歇斯底里。”一面是槍炮、流血、恐懼,一面是抗爭、勇氣、犧牲,這一切給法拉奇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戰爭”從此成為貫穿她一生的關鍵詞。
![]()
![]()
年幼時,法拉奇常常看到母親疲于家務勞動,累了只能默默哭泣,她告誡法拉奇說:“你絕不能像我一樣,變成一個妻子、一個奴隸!你要工作!走出去!走向這個世界!”
這一場景深深地印在了法拉奇的腦海中。十六歲半時,她進入《意大利中部晨報》,開始了自己的記者生涯。
“窺視”豪華宅邸、私人派對,以手術刀般的鋒利文字,剖開好萊塢的光鮮與瘋狂;環游世界,走近東方國家,洞見現代社會全世界女性不同的生存困境;采訪宇航員,在肯尼迪角,見證并記錄人類實現登上月球的夢想……
![]()
| 法拉奇在《歐洲人》周刊
法拉奇在《我不相信神話》中寫道:
“我知道這個社會是由男性主宰的,但身為女性,我從未感到低人一等。出于一種對現實的挑戰,性別問題非但沒有限制,反而激發了我的夢想和對人生的規劃。”
為了“寫一切我想寫的東西”,她全身心投入工作,拼命寫作,不顧危險深入越南戰地前線,輾轉八年,在墨西哥報道抗議政府活動時,還曾身中三槍,險些喪命。
法拉奇坦言自己始終對戰爭和危險充滿恐懼,但“勇敢并不意味著不害怕。它意味著盡管害怕,卻仍要做該做之事”。戰爭的野蠻、愚蠢,人們在戰爭中的恐懼與無力,需要被記錄下來,來提醒人們不應該遺忘那些暴行,法拉奇成為了那個用打字機為歷史和時代做注腳的人。
![]()
![]()
讓法拉奇在新聞界成為標桿的,是她與世界政壇風云人物的激烈交鋒。
法拉奇一生痛恨權力,“不論是誰,從他們身上看到的權力都讓我覺得野蠻殘酷、令人生厭”,少年時的經歷在她心里種下了“反抗強權”的種子,在這些手握權勢的大人物面前,她毫不畏懼,永遠保持著平等姿態和獨立人格,追問真相。
一九七二年,法拉奇走進白宮,采訪了美國外交家、國務卿基辛格。根據自己在戰地的見聞,法拉奇將越南戰爭作為切入點,在“咄咄逼人”的犀利提問下,基辛格失言承認“越南戰爭對美國毫無益處”。
![]()
| 基辛格承認后悔接受法拉奇的采訪
此次采訪后,法拉奇發表了一系列關于越南戰爭的文章,讓民眾對這場戰爭有了更深的了解。法拉奇一直努力探尋重大事件背后的種種真相,試圖揭示這些掌權者是如何左右國家和人民的命運,攪動整個世界的。
她說:“我發現這些掌權者并不是出類拔萃的人。決定我們命運的人,并不比我們優秀,并不比我們聰明,也并不比我們強大和理智,充其量只比我們有膽量,有野心。”
法拉奇從不掩飾自己對這些大人物的好惡,她直截了當地批評基辛格傲慢、虛榮,斥責霍梅尼是“獨裁者”“禁錮女性”。這種尖銳而充滿對抗性的采訪風格,為她贏得了世界性的聲譽,《紐約時報》盛贊她是一個“善于解剖權威的采訪者”。
![]()
| 法拉奇采訪霍梅尼
![]()
法拉奇一生的工作,就是不斷地打破那些大人物為自己樹立起的“神話”,在《我不相信神話》中她也坦率地談到自己:“我不喜歡被一步步推上神壇,不喜歡被崇拜。我不相信神話,尤其是關于我的神話。”
對于所謂“成功”,法拉奇說:“成功對我毫無用處。它就像盛宴之后的一道甜點,不僅累贅,事實上還難以消化。”她對自己的評價是:“我是一個有無數惡習的女人,將來注定要下地獄。”
天性自由,不甘平靜,有勇氣突破按部就班的生活,不愿被任何人支配、窺探,也不會停下腳步,讓自己走進任何看似充滿溫情的牢籠。
![]()
法拉奇甚至激進地宣布:愛對于個人自由來說是一種自殺。
一九七三年,法拉奇遇到了她一生的摯愛:希臘抵抗運動的領導人、擁有“受難的耶穌般臉龐”的阿萊科斯。
他是一位反獨裁的斗士,幾年后調查希臘軍政府秘密警察時,在可疑的事故中喪生。為了紀念阿萊科斯,法拉奇隱居三年,將他的故事寫成了一部紀實小說《男子漢》:
“作為一個人的含義是什么?阿萊科斯,我說人應該是像你一樣。要有勇氣,有尊嚴。要去愛,但不允許愛成為避風港。要去斗爭,并贏得勝利。”
![]()
| 法拉奇和阿萊科斯在一起
共同的信念將兩人緊緊相連,但深切的愛情也無法阻止法拉奇對自由的向往,無法讓她心甘情愿步入“婚姻的牢籠”。在她心里,她永遠是兒時讀到的《野性的呼喚》中的巴克:自由自在,隨時可以發出自己的吶喊。
![]()
法拉奇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有人會記錄我的人生故事,那個人只能是我自己,不會是別人。
“我一生中見過許多丑陋的事。我出生在暴政之下,成長于戰爭之中,在生命的大部分時間里,我是一名戰地記者。在年復一年的前線生活中,我報道一場場戰斗,冒著槍林彈雨和呼嘯而來的炸彈,見證了人類的殘忍與愚蠢。”
![]()
這是一個感覺到死亡迫近的女人對她一生的追憶,她的童年、少年,她為何來到這個世界。她遍翻自己的記憶,搜尋她的過去,試圖解答生命的謎題。
反法西斯戰爭下的少年時代,炮火連天中的忘我工作,暴風雨般的熾熱愛情,追尋一生的自由信仰……無數不凡的經歷相互交織,共同造就出獨一無二的奧莉婭娜·法拉奇。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