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結婚十周年紀念日，沈知行當著所有朋友的面。
把定制鉆戒，戴在了新來的秘書手上。
他語氣嘲弄：“你這副人老珠黃的樣子，配不上這么好的鉆石。”
朋友們哄堂大笑，等著看我像往常一樣發瘋鬧事。
可那道只有我能聽見的心聲，卻震耳欲聾：
還不快把戒指搶過去？快紅著眼眶說你只愛我！
快向所有人證明，只有你才是我沈知行的妻子！只要你鬧，我就把命都給你！
我聽著他充滿期待的聲音，覺得荒唐透頂。
十年了，他一直靠著我在別的女人面前崩潰，來填補他的安全感。
我微微一笑，脫下手上的素圈婚戒。
“祝你們百年好合，明天民政局見。”
……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哄笑聲。
“嫂子，知行就是跟蘇秘書開個玩笑，你這當真就沒意思了。”
說話的是沈知行的發小趙磊。
他懷里摟著個年輕女孩，笑得前仰后合。
“就是，誰不知道你愛知行愛得連命都能豁出去，舍得離嗎？”
我看著沈知行。
他靠在沙發上，嘴角微微上揚。
那道只有我能聽見的心聲，再次響起。
只要你現在紅著眼眶求我，我就把戒指還給你。
我只是平靜地回復。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說完，我轉身朝包廂門走去。
蘇瑤坐在沈知行身邊，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沈總，她好像真的生氣了，這戒指我還是還給她吧。”
她嘴上說著還，手指卻死死護著鉆戒。
沈知行提高音量。
“給她做什么？她平時連個妝都不化，戴這么好的東西也是暴殄天物。”
“你戴著挺好看，就當是這個月的獎金了。”
我停下腳步。
沈知行的心聲變得急促起來。
停下了！她肯定要轉過身來罵我了。
只要她開口，我就勉為其難地哄她兩句，跟她回家。
我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桌上的素圈戒指。
十年前，沈知行創業失敗。
他用易拉罐的拉環，打磨好給我做的一個指環。
那時候他說，等以后有錢了，一定給我買世界上最大的鉆石。
現在他有錢了。
鉆石買給了認識不到三個月的秘書。
我沒有回頭，伸手推開了包廂門。
冷風吹在臉上，讓我大腦徹底清醒。
身后傳來玻璃杯砸碎的聲音。
伴隨著沈知行壓抑著怒吼。
“讓她走！我看她今晚能睡在哪！”
我站在路邊，叫了一輛網約車。
屏幕亮起，頂端彈出來一條醫院的復診短信。
“姜女士您好，您的孕六周檢查報告已出，請及時來院復診。”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本來準備在今晚，把這個消息告訴他的。
我們期盼這個孩子期盼了整整五年。
現在，沒必要了。
我點開醫院的公眾號，選了明早八點的無痛人流。
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沈知行發來的微信。
姜南，你長脾氣了是吧？
停了你的副卡，我看你明天拿什么吃飯。
現在滾回來給瑤瑤道個歉，今晚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看著屏幕上跳躍的字符，指尖在拉黑鍵上停頓了一秒。
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明天辦完手續，自然就再無瓜葛了。
車子停在我們曾經租的老破小樓下。
沈知行發跡后買了大平層，但我一直舍不得這里，固執地交著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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