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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公子。
現(xiàn)在的互聯(lián)網(wǎng),已經(jīng)離譜到什么程度了?逛個山姆超市,居然發(fā)展出了“山姆文學(xué)”,逛出了“三六九等”的優(yōu)越感。
最近的短視頻里流行一種東西,叫“山姆文學(xué)”。
畫風(fēng)通常是這樣:
一個年輕人推著購物車,站在山姆門口,眼神堅定地望向遠方,配文:“班主任你看到了嗎?當(dāng)年坐在最后一排的我,現(xiàn)在站在山姆的中心。”
或者更煽情一點:“可是媽媽,山姆才是人生曠野。”
以前大家比的是開什么車、住什么房。現(xiàn)在倒好,開始比逛什么超市。
最離譜的是,一位安徽寶媽,直接將山姆文學(xué)上升到新高度了。她帶著孩子走進山姆,對著鏡頭感慨:“我兒子5歲就能來山姆,而我30多歲才有機會。這就是父母托舉的意義”。
聽完這句話,很多網(wǎng)友都沉默了。因為大家理解的“托舉”,是給孩子更好的教育、更穩(wěn)定的成長環(huán)境、更開闊的眼界,不是帶孩子進一家會員超市。
更戲劇性的是,6月3日,這位寶媽的賬號被封禁,作品也被清空。一場關(guān)于“山姆”的鬧劇,終于演到了結(jié)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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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值得追問的,不是她一個人有多夸張,而是為什么今天的互聯(lián)網(wǎng),能把一張260元的會員卡,包裝成人生躍遷的門票?
01
安徽寶媽的翻車,不是意外,而是一場演得太用力、最后徹底失控的連續(xù)劇。
她是怎么演的呢?
一開始,她先制造焦慮。她站在山姆門口,說自己因為沒有會員卡,前后來了五次都進不去。然后拋出一句靈魂拷問:“普通人到底要多優(yōu)秀、多努力,才配逛山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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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的,還以為山姆會員費不是260元,而是260萬。
接著,她開始塑造“貴人相助”的劇情。第二天她又發(fā)視頻說,自己遇到了一位“富家千金”,對方愿意借她會員卡。要不然,她一輩子都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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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甚至弄了張所謂的“山姆簽證”,說是跑了很多個地方,四處托關(guān)系才辦成。
當(dāng)然,那張“簽證”是AI生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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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依舊演得很認真,帶著孩子走進山姆,說出了那句“經(jīng)典名句”:
我兒子5歲就能來山姆,而我30多歲才有機會,我拼盡全力向上托舉,就是為了讓我的孩子小小年紀就被人羨慕,這就是父母托舉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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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為什么刺耳?不是因為她逛山姆,山姆本身沒錯。
愿意買會員、愿意囤貨、喜歡它的商品,這都很正常。真正讓人反感的是,她把一次普通消費,包裝成了階層躍遷。把一張會員卡,包裝成了父母的勝利。把一個5歲孩子,包裝成了“贏在起跑線”的樣板。
這就不是生活分享了,這是消費神話。
事情翻車后,她火速發(fā)視頻道歉。鏡頭里哭得梨花帶雨,說自己只是跟風(fēng)玩梗,被罵到睡不著覺,孩子學(xué)校、家庭住址都被扒出來了,求大家別再網(wǎng)暴。
這部分當(dāng)然要說清楚:網(wǎng)暴沒有必要,人肉更是違法了,再離譜的博主,也不該被扒孩子、扒住址。
但網(wǎng)友還沒來得及同情,當(dāng)天晚上,她又連開兩場直播,開始帶貨。有人扒出,她上架的部分商品曾經(jīng)存在爭議,有一款曾經(jīng)被檢出大腸菌群超標(biāo)。
還有人扒出她另一個賬號,一會兒說自己單身想結(jié)婚,一會兒說老公養(yǎng)她,讓她可以躺平很多年。
到這里,事情的味道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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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什么“普通媽媽的托舉”,而是一次精心設(shè)計的起號劇本。先制造階層焦慮,再制造爭議,再哭著道歉,最后開播帶貨。
而“山姆文學(xué)”,正好成了她手里最趁手的流量鐮刀。
02
問題是,她不是唯一一個。
最近的“山姆文學(xué)”,確實火得有點離譜。隨便翻翻社交媒體,就能看到各種名場面:
有人看到山姆墻上掛著“為什么只讓會員進入”的牌子,瞬間找到共鳴:
這一刻突然明白了努力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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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4個月大的寶寶放進購物車里,就開始給孩子寫人生宣言:
爸爸媽媽只想告訴你,你的人生就是用來體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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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擺出莫欺少年窮的氣派,隔空喊話班主任:
當(dāng)你在小縣城詆毀我的時候,我已經(jīng)站在山姆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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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夸張的,是山東一家山姆開業(yè)時,有個小伙為了成為“全山東第一個進山姆的人”,凌晨兩點就去門口排隊。
熬了整整一夜,他終于成功第一個進店、第一個結(jié)賬。
那一刻,他激動地宣布,自己比高考省狀元還有含金量——“山姆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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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給高中老師發(fā)短信:“您從事教育二十余載,多希望培養(yǎng)出一個全省狀元。今天,您的夢想實現(xiàn)了,您的學(xué)生是山姆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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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wǎng)友笑瘋了。有人說:“高考狀元年年有,山姆狀元可不是每年都有。”
還有人補刀:“小票記得塑封,熱敏紙過兩天就沒了。”
好笑嗎?當(dāng)然好笑。但笑完之后,你有沒有覺得一絲細思極恐呢?
因為你分不清,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是在玩梗,又有多少人是真的把“逛一次山姆”,當(dāng)成了某種人生勛章。
如果只是玩梗,那是互聯(lián)網(wǎng)的抽象幽默。可如果真信了,那就有問題了。
因為在這些人眼里,山姆不再是一家超市,它變成了一種身份認證。
好像你進去了,就比別人高級一點。你買了,就比別人成功一點。你孩子坐進購物車,就比別人家孩子多了一點“人生體驗”。
可問題是,山姆說到底就是一家超市。它的商品可能品質(zhì)不錯,量大,適合囤貨,也適合一些家庭集中采購,但它不是階層入口,不是人生曠野,更不是父母托舉的終點站。
它和“階層”沒有一點關(guān)系,更不是拿來碾壓普通人的消費符號。
03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山姆文學(xué)背后的那套身份鄙視鏈。
它不是突然冒出來的,還記得前陣子的“碳水臉”和“蛋白臉”嗎?
天天吃米飯、面條的人,被說成容易長成“碳水臉”。天天吃牛排沙拉的人,則被包裝成“蛋白臉”。
表面上是在聊飲食。實際上,是在偷偷給人的生活“定價”。
米飯、饅頭、面條,這些咱們中國人吃了幾千年的主食,突然被貼上了廉價、不自律、不高級的標(biāo)簽;而另一邊,沙拉、蛋白質(zhì)、黑咖啡,又自動對應(yīng)精致、自律、成功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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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互聯(lián)網(wǎng)特別喜歡干的一件事,就是把一切東西都“階層符號化”。
喝什么咖啡,用什么手機,開什么車,穿什么鞋,逛什么超市,給孩子報什么課,都會被翻譯成一句潛臺詞:“你來自什么層次?”
這種東西最惡心的地方在于,它不是直接罵你窮,它只是不斷制造一種氛圍。讓你在刷視頻的時候,開始懷疑自己:
是不是我的生活還不夠體面?是不是我也該買點什么,來證明自己沒輸?是不是我沒去過某些地方,就落后同齡人了?是不是我的孩子沒有體驗過這些,就被別人甩開了?
然后你開始掏錢,買會員,買咖啡,買精致生活。買所謂的“見過世面”。
但這種被消費買來的優(yōu)越感,來得快,過期也快,一張會員卡給不了你真正的底氣,消費當(dāng)然可以帶來快樂,但如果消費被包裝成身份認證,那它就開始變味了。
說到底,大家反感的不是山姆,也不是反感有人愿意花錢改善生活。一個人想吃好一點、買好一點、逛舒服一點,完全沒問題。
真正讓人反感的,是有人把普通消費包裝成階層優(yōu)越。
如果一個社會發(fā)展到最后,連逛超市都要被賦予“成功學(xué)”的意義,那說明我們的焦慮已經(jīng)被營銷玩明白了。它先告訴你,你不夠體面。再告訴你,買這個,就體面了。
但一個人真正的體面,從來不是消費標(biāo)簽給的。你可以逛山姆,也可以逛菜市場。可以喝精品咖啡,也可以喝樓下豆?jié){。可以吃牛排沙拉,也可以吃米飯饅頭。這些都只是生活方式,不是人格高低。
如果有一天,連逛個超市都要背負“證明人生價值”的重擔(dān),那么我們消費的,就不再是商品,而是對“人上人”幻覺的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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