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查利安被推上了臨時參議長的位子。這一下，南部那家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小馬科斯出招的時機掐得真準，杜特爾特家族從贏家變被動方，前后沒幾天。

5月12日的中期選舉，杜特爾特一家贏得確實漂亮。老杜特爾特人雖然在海牙的羈押中心待著，達沃市市長還是被他高票拿下。參議院那邊，邦戈、德拉羅薩這些鐵桿也都順利入場。

莎拉那段時間在馬尼拉露過幾次面，氣色不錯，外界都覺得她朝著2028年的總統府又近了一步。

好景沒維持幾天。新一屆參議院開門第一件事就是選參議長。索托三世本來坐得穩穩的，結果在一次表決里，杜特爾特陣營硬湊了13票，把他拽下了臺，扶卡耶塔諾頂上去。

當時全家人都很高興。莎拉的彈劾案就壓在參議院案頭，參議長是誰，直接關系到案子怎么排、怎么審。可這種領先太脆了。

二十多天過去，前參議長索托帶著所謂“堅定11人集團”發起反撲。他們打出的旗號叫“恢復參議院的誠信與信譽”，這話在貪腐盤根錯節的菲律賓政壇上很有殺傷力。

他們把加查利安推到了臺前。這位老兄在財政委員會干過事，履歷干凈，連中間派看了都愿意點頭。

6月3日表決那天，卡耶塔諾這邊想了個老辦法——集體缺席。菲律賓參議院總共24席，按規定半數以上缺席，議程根本走不動。這招本來夠用。

可問題壞在埃斯庫德羅身上。這位先前還站卡耶塔諾這邊的參議員，臨投票前突然倒戈，湊齊了法定人數。加查利安順勢上位，整個過程干脆利落。

卡耶塔諾人還掛著參議長的牌子，議程主導權卻已經被掏空了大半。他對外的姿態擺得挺硬，話也撂下了：對面湊得齊13票，自己隨時讓位。

這話聽著體面，其實是給自己留點臺階。門閥政治的邏輯就這么直白——今天你用什么手段坐上來，明天人家就用什么手段把你請下去。

可能有人要問，參議院里這點人事變動，跟莎拉的彈劾審判到底有多大關系。關系真的很大。

菲律賓憲法把彈劾副總統的最終裁決權交給了參議院，24個席位里湊夠16票，就能讓莎拉跟政治舞臺告別。所以兩家陣營都在拼命搶這個房間的多數派，一票都不敢漏算。

莎拉的處境已經相當被動。2025年2月，菲律賓眾議院通過了彈劾條款，把她送上了審判席。

罪名涉及秘密資金挪用、對總統的安全部門發出過威脅性言論等幾條。一旦審判走完、參議院判決成立，菲律賓法律還附帶一項條款，會順手剝奪她以后競選公職的資格。

這意味著2028年的大選門票，也跟著沒了。卡耶塔諾當初能拿到13票，靠的是德拉羅薩、邦戈這些杜特爾特家族的鐵桿愿意站臺。

二十多天過去，這條聯盟線就出了裂縫。原因也不復雜，小馬科斯手里能動的資源比莎拉多太多。

他還有整整兩年總統任期，能給倒戈的人實打實地兌現好處。參議員都是老政客，賬算得比誰都精。反杜特爾特陣營的合圍，做得也挺老練。

德拉羅薩在5月那次投票之后，又開始低調躲風頭，怕被進一步追責。埃斯特拉達更慘，已經因為涉嫌腐敗進了監獄。

他自己倒是不服氣，對外放話說，自己被抓是因為站錯了隊。這話有幾分真，旁人不好下結論。但菲律賓門閥政治那種公開報復的味道，聞得到。

2025年3月那個晚上，國際刑事法院的逮捕令送到馬尼拉，老杜特爾特連夜被押上飛機送往荷蘭海牙。

這件事是杜特爾特家族的真正拐點。從那以后，家族在軍警系統里的影響力開始迅速流失。

小馬科斯公開場合一直含糊其辭，私下卻把軍方將領、警察高官挨個談話、調崗、收編，動作干凈利落。小馬科斯還有一個動作，是在眾議院里清理親杜特爾特的山頭。

莎拉的政治導師、前總統阿羅約，原本坐著副議長的位子，2023年的一次議會重組直接把她從位置上請了下來。其他幾位依附杜特爾特家族的眾議員，也在投票里陸續被邊緣化。

這種清理節奏不快，但很穩。三四年下來，莎拉手里的國會資源就所剩無幾了。菲律賓的政治文化，本地人自己起了個名字叫“向日葵政治”。

意思很形象，誰當總統，誰能分蛋糕，地方豪強就跟著誰轉。在這種文化里，政黨根本不是核心。

今天你掛民主黨的牌子，明天你換成自由黨，后天你又跑去支持執政聯盟，全憑利益走向。卡耶塔諾聯盟那幾張松動的票，背后的邏輯就這么簡單粗暴。

菲律賓的家族版圖也值得拿出來說說。北方是馬科斯家族，老窩在伊羅戈斯北部；中部有阿基諾家族，還有小馬科斯母系那邊的羅慕爾德茲家族；南方就是杜特爾特家族，根扎在達沃市。

這些家族經營了幾十年，地方資源、選票動員、警察武裝都在他們手里。全國選舉，從某種角度看就是幾股力量重新洗牌的過程。

馬科斯和杜特爾特兩家2022年走到一起，是因為利益。當年小馬科斯的選舉團隊和杜特爾特家族聯手組成了UniTeam，硬把小馬科斯送進了總統府，把莎拉送上副總統位置。

后來分家也是因為利益。莎拉想接2028年的盤，小馬科斯想給羅慕爾德茲家族鋪路，兩邊談不攏，撕破臉只是早晚的事。

眼下參議院里這場對決，是當年公開決裂的延續。對莎拉來說，這場審判幾乎沒有退路。她可以放棄副總統的車隊和官邸，搬出官邸，那都是小事。

真正丟不起的是公職資格。一旦被剝奪，她以后想去競選達沃市市長都做不到。杜特爾特家族在南部經營三十多年的版圖，從根基上就要被動搖。

這場博弈，贏家通吃，輸家清零，中間沒有緩沖帶。籌碼對比來看，小馬科斯手里的牌明顯更多。

他是現任總統，預算分配、基礎設施項目、地方撥款都能調動，每一項都是政客眼里的真金白銀。背后還有軍方和美國的默契支持。

這兩年菲美軍事合作的密度肉眼可見地升級，EDCA基地數量從原本的五個擴展到了九個。莎拉在南部民調里票倉不弱，可要把民意換成參議院的實際票數，太難。

接下來值得盯的，是卡耶塔諾還能不能守住那把椅子。守得住，杜特爾特家族還能拖一陣；守不住，等加查利安從臨時轉正，7月份開庭的彈劾審判走完全部流程，幾乎就是大概率的事。

兩個家族二十多年的恩怨糾葛，差不多要在這一場審判里給出答案。菲律賓政壇的下一個周期，也會被這個結果定下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