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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畫老樹
文字小樹
芒種,是夏天送來的一個信兒。
杏子黃了,麥田翻出金燦燦的浪。推開窗,風是熱的,卻帶著一股子草木熟透了的香氣,聞著讓人覺得踏實。
古人說“芒種”:芒,是麥芒,是稻芒,是莊稼憋足了勁兒長出來的那一點鋒芒。有種,有收,有忙,有望。天地之間,全是這種樸素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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佇立無邊麥地,
感激由衷而生。
看云天邊經過,
聽聽原野大風。
老樹
過去,在這個節氣,田里全是彎下去的脊背。一鐮一鐮,一把一把,汗珠子砸進土里,泥里,給大地剃了個清爽的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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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一張大鐮,
繞著麥田亂走。
麥子多么像花兒,
怎好意思下手?
老樹
看著麥浪層層涌過來,心里是真舍不得。種了一秋一冬一春,眼看著它們從青苗長成金穗,風里搖著,雨里立著,好看得像花一樣。可莊稼人心里明白,收,才是對它們最好的交代。于是彎下腰,一鐮一鐮,割得認真,也割得鄭重。
收進來的,不只是麥子。是去年秋天撒下的那把種子,是冬天雪底下悶著的那口氣,是春天灌漿時的那場透雨,是無數個早起晚歸的日子。捧一捧新麥在手里,沉甸甸的,硌手,也硌心。那是時間的分量。
家家的灶膛都紅了。新麥磨的面,揉成團,搟成餅,往熱鍋上一貼,滋啦一聲,香就竄出來。那是新麥獨有的香,帶著陽光的味道,帶著泥土的厚道。一家人圍坐,就著一碟咸菜,一碗綠豆湯,吃得滿頭大汗,吃得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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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野風日晴妍,
農人刈麥山前。
娘子正烙新餅,
只待良人家還。
老樹
吃一口新餅,這一年就算接上地氣了。人跟土地之間的關系,就這么一口一口地,實實在在地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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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刈麥東山下,
娘子炊飯留在家。
小狗時吠深巷里,
墻頭開著石榴花。
老樹
一邊是沉甸甸的獲得,一邊是新生的開始。北方收麥子、種玉米,南方插稻秧。這邊倉里剛滿,那邊新綠又下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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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疇植新稻,
蓮花又生發。
煙樹四五里,
茅舍兩三家。
老樹
忙完一天,日頭偏西。最舒服的享受,是泡一壺茶,往村頭大樹下一坐,各自看天,各自聽風。園子里杏黃了,正逢時。采回來洗凈裝盤兒,小酒二兩,與鄰分享。
田里“空空”,心里是滿的,那份滿,是忙過之后的踏實,是收獲之后的從容,是知道日子這么過著就很好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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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麥入倉,青杏已黃。
去年相約,友朋造訪。
樹下閑坐,吃茶納涼。
相對無話,天高云長。
老樹
興致來了,折幾枝野花,回家插在粗陶罐里,再倒上一杯酒,沖銷疲憊,酣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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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花插古瓶,
刈麥烙新餅。
小酒來半斤,
睡到自然醒。
老樹
這日子,真不賴。
人忙心不茫,這大概是“芒種”之于現代人的寓意吧,一季一季地往前走著。我們跟在后面,該彎腰時彎腰,該起身時起身,該歇著時便歇著。忙時盡力,閑時盡興。手里有活,心里有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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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尺閑夢·生活手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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