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俄羅斯和其他亞洲國家都在關注定于周日6月7日舉行的亞美尼亞議會選舉。這個南高加索小國正成為大國角力的對象,因為它是特朗普政府推動的一條新貿易通道上的關鍵節點。
亞美尼亞對“國際和平與繁榮特朗普通道”至關重要。該通道簡稱TRIPP,連接阿塞拜疆與其飛地納希切萬,再延伸至土耳其卡爾斯,貨物可從那里經跨里海國際運輸走廊其余路段進入歐洲。TRIPP屬于“中間走廊”的一部分,但它沿亞美尼亞南部邊境通過,比經由格魯吉亞的陸路線路更短。
根據近期民調,主張加強與歐盟關系的亞美尼亞總理尼科爾·帕希尼揚所領導的“公民契約”黨,預計將在選舉中擊敗獲得俄羅斯支持的政黨。不過,44%的受訪者尚未決定或拒絕說明投票意向,這也為意外結果留下空間。
報道稱,俄羅斯已對帕希尼揚發起虛假信息宣傳,試圖影響選民轉而支持莫斯科屬意的候選人。對國際觀察人士和投資者而言,這次選舉將檢驗帕希尼揚能否維持當前勢頭,繼續推動與阿塞拜疆之間尚顯脆弱的和平進程,并推進亞美尼亞融入新興歐亞貿易網絡的更廣泛努力。
華盛頓已明確表示,它認為這一進程具有戰略重要性。5月26日,美國國務卿馬爾科·魯比奧短暫停留亞美尼亞首都埃里溫,雙方在此期間推進了TRIPP合作。俄羅斯方面也不只是發出警告。克里姆林宮消息稱,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于周一致電帕希尼揚,祝賀他51歲生日。
TRIPP沿亞美尼亞南部邊緣通過,繞開了格魯吉亞。幾十年來,由于圍繞納戈爾諾-卡拉巴赫的沖突,以及與土耳其邊境關閉,亞美尼亞基本被排除在區域貿易網絡之外。納戈爾諾-卡拉巴赫位于阿塞拜疆境內。亞美尼亞至今仍未與這兩個鄰國建立外交關系,但彼此關系已有所緩和。
去年8月,美國促成阿塞拜疆與亞美尼亞達成和平協議,同時簽署了TRIPP。支持者稱,這類項目可能釋放亞美尼亞的潛力。
埃里溫智庫“區域研究中心”創始主任理查德·吉拉戈相說:“恢復地區貿易和運輸,是戰后穩定中唯一明確體現‘雙贏’的例子。”
不過,達成最終解決方案的道路依然狹窄。帕希尼揚最早在2022年布拉格舉行的一次峰會上,邁出正式承認納戈爾諾-卡拉巴赫屬于阿塞拜疆的一步,這標志著亞美尼亞官方立場的重大轉變。此后,他在2023年5月明確表達了這一立場。
但巴庫方面仍尋求在地面實現全面控制,并于同年9月發動軍事行動,結束了當地由亞美尼亞人主導的機構運作,幾乎導致該地區全部亞美尼亞族人口外逃。
阿塞拜疆認為,亞美尼亞憲法仍未徹底解決這一問題,因此要求亞方在簽署最終和平協議前作出修改。任何憲法修改都很可能既需要議會達到絕對多數以上的高門檻,也需要通過全民公投。吉拉戈相表示,即便帕希尼揚贏得第三個任期,他也不認為后者擁有足夠政治資本推動這類修改。帕希尼揚自2018年以來一直執政。
德國外交關系協會東歐、俄羅斯和中亞秩序與治理中心主任斯特凡·邁斯特,對和平協議能多快最終敲定也持謹慎態度。
他說:“帕希尼揚獲勝將是簽署協議的前提條件。”不過他同時指出,亞美尼亞社會對阿塞拜疆的不信任依然很深,憲法修改也將十分困難。
這次選舉也被視為衡量亞美尼亞與俄羅斯關系的一項指標。2023年阿塞拜疆重新控制納戈爾諾-卡拉巴赫時,俄羅斯維和部隊袖手旁觀,導致埃里溫方面更加強烈地認為,莫斯科已不再是可靠的安全保障者。此后,雙方關系急劇惡化。
魯比奧訪亞之際,埃里溫與莫斯科之間的緊張關系正在加劇,原因是亞美尼亞日益傾向歐洲。克里姆林宮警告稱,亞美尼亞謀求加入歐盟的愿望,與其作為俄羅斯主導的歐亞經濟聯盟成員國的身份相沖突。
不過,亞美尼亞近年的經濟繁榮,使其與俄羅斯拉開距離的任何舉動都變得更為復雜。俄烏戰爭,數以萬計的俄羅斯公民遷往亞美尼亞,雙邊貿易也大幅增長。
亞美尼亞被普遍視為俄羅斯規避制裁體系中的關鍵節點。世界銀行數據顯示,自俄烏戰爭以來,亞美尼亞名義國內生產總值幾乎翻了一番,從2021年的139億美元增至2024年的約260億美元。
因此,分析人士提醒,不宜把亞美尼亞外交政策的變化描述為一次徹底切割。邁斯特說:“他們真正尋求的是多元化,而不是完全脫鉤。”他提到,亞美尼亞仍依賴俄羅斯天然氣、核能合作以及貿易聯系。
其他地區力量也在密切關注。印度已成為亞美尼亞最大的武器供應國之一。另一方則在2025年8月與埃里溫簽署了戰略伙伴關系協議。伊朗仍警惕任何可能削弱其地區貿易角色的通道安排。土耳其則越來越愿意推動與亞美尼亞關系正常化。
盡管圍繞地區互聯互通的許多樂觀預期仍取決于多項條件,分析人士認為,經濟上的相互依存或許能為該地區提供實現長期穩定的最佳機會。
蘇基亞相說:“對于結束阿塞拜疆和土耳其長期對亞美尼亞實施的封鎖,這一想法如今存在開放態度。人們把這些看作安全和相互依存的來源。”
專家表示,6月7日的選舉本身不會讓亞美尼亞立刻變成貿易樞紐,但它可能決定當前的外交突破能否持續足夠長時間,使這個國家有機會發揮其作為一條穿越沖突的通道的潛力,而不再只是一個被沖突定義的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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