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上海剛解放,陳毅市長每天都會收到成堆的求助信,對這類請求他向來都很審慎。可那天,他看到信末的簽名,神情立刻變了,認認真真讀完后想都沒想就批了同意。這封信的作者,就是死守四行倉庫的謝晉元將軍的遺孀凌維誠,她求的是當年和丈夫一起拼過命的幸存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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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維誠本來是上海富家出身的小姐,從小喜歡音樂,畢業于上海東南體專音樂專業。她和謝晉元相識在朋友的婚禮上,那時候謝晉元還只是個普通營長,出身貧寒農家,全靠自己打拼考進黃埔軍校。謝晉元負傷的時候,凌維誠天天貼身照顧,兩個人的感情越處越牢,1929年就結了婚。
婚后生活很美滿,謝晉元疼妻子,凌維誠也全力支持丈夫的事業。可好景不長,1936年日寇逼近上海,謝晉元為了家人安全,把妻兒送到了廣東蕉嶺鄉下避難。1937年淞滬會戰打響,中國軍隊抵擋一陣后,決定有序撤離保存有生力量。
為了避免大部隊被日軍包抄后路,需要留下一支部隊牽制敵人,掩護主力撤退。謝晉元主動請纓接下這個九死一生的任務,帶著臨時拼湊起來的八百官兵進駐了四行倉庫。那時候四行倉庫西、北兩面已經被日軍占領,東、南是公共租界,整個陣地就是一座孤島,謝晉元和手下的兵也被大家叫做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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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行倉庫本身是銀行儲備倉,結構堅固,還存了不少糧食彈藥,足夠打一場持久戰。謝晉元帶著官兵加固工事,堵死門窗只留射擊孔,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英軍見他們困在孤島,過來勸降,謝晉元一句“寧愿戰死,也不放棄抗敵責任”,直接點燃了全師官兵的斗志,也震醒了上海全城的老百姓。
大家紛紛想辦法給孤軍送補給,支持他們死守國土。日軍攻不下來,加大兵力火力,甚至動用毒氣彈,謝晉元的官兵雖然損失慘重,還是硬是撐到完成了掩護任務。任務完成后,八百孤軍徹底被困在租界,謝晉元依然帶著大家天天練兵,隨時準備再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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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一次日常早操,謝晉元竟然被叛變的士兵襲擊,壯烈犧牲了。消息傳到鄉下,凌維誠整個人都垮了,家里失去了頂梁柱,上有重病婆婆,下有四個年幼孩子,全靠她一個人撐著。凌維誠本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這下直接下地干農活,硬生生撐起了這個家,還堅決不改嫁,把孩子都拉扯大。
孩子越來越大,要讀書要開銷,家里實在揭不開鍋,凌維誠跑去重慶找國民政府求助。蔣介石當著所有記者說會好好優待烈士遺屬,轉頭就把她晾在一邊,最后只拿了五萬塊錢打發她,這點錢根本不夠養家。抗戰勝利后,幸存的八百孤軍陸續回到上海,大部分人都吃了上頓沒下頓,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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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維誠帶著孩子離開住了十年的廣東鄉下,回上海的時候連路費都湊不齊。汕頭當地人聽說她是謝晉元的夫人,主動找輪船公司溝通,給他們一家免了全程食宿,輾轉一個多月,他們才回到上海。回到上海,走投無路的孤軍把凌維誠一家接到了吳淞路的一棟空三層樓,士兵們擠在一樓,凌維誠帶孩子住二樓,慢慢越來越多孤軍都聚到了這里。
凌維誠看著這群和丈夫并肩拼過命的兄弟,說團長走了,我這個團長夫人就得接下這個擔子。她又去南京找蔣介石夫婦,只見到了宋美齡,對方說會安排上海市政府照顧,結果等了好久什么都沒有,承諾全成了空話。求人不如求己,凌維誠只能自己想辦法,她帶著老兵把謝晉元墓地附近、原孤軍營的六十多畝地圍起來,收點租金過活。
賺來的錢除了供孩子讀書,大部分都分給了生活困難的老兵,最多的時候一個月要給一百多人發補貼,幫上百個兄弟填飽肚子。就這么熬到1949年上海解放,實在撐不住的凌維誠,才給陳毅寫了那封求助信。她在信里懇請政府關照這些幸存的抗戰老兵,還希望把吳淞路的這棟三層小樓留給大家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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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收到信,一點都沒猶豫就批了同意,不光滿足了所有請求,還給所有老兵安排了出路,連小樓的租金都直接免了。陳毅向來鐵面無私,親朋好友提不合理請求都會直接拒絕,可這一次,面對英雄的遺孀和英雄的兄弟,他半分猶豫都沒有。建國之后局勢慢慢穩定,不少老兵都陸續回到了老家,凌維誠也主動把那塊圍起來的土地交還給了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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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輩子,跟著丈夫抗日,守了半個多世紀的寡,養大孩子幫完戰友,從來沒給國家提過過分的要求。1991年凌維誠去世,按照她的遺愿,子女把她和謝晉元合葬在了一起,分開五十年之后,這對愛國夫妻終于再次團聚。后來謝晉元和八百壯士被追認為英雄群體,謝晉元也被追授為烈士,這份屬于英雄的認可,終究還是來了。
參考資料:中國知網 《凌維誠:從上海小姐到謝晉元夫人》,中國知網 《忠昭千古──謝晉元與“八百壯士”》,中國知網 《謝晉元與八百壯士》,中國知網 《紀念抗日戰爭勝利五十周年 揚國威振民氣——回憶我的父親謝晉元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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