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Anthropic的收入預計將在今年實現80倍增長?
DeepSeek 這樣研究驅動的團隊,為什么做出來的東西可以迅速被用戶使用?
為什么越來越多有學術背景的創始人,其公司估值飆升的速度遠遠超過傳統創業者?
答案可能不是他們更聰明,而是這個時代的游戲規則變了——研究與生產之間的距離,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壓縮。
牛頓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到瓦特改良蒸汽機,中間隔了89年;
麥克斯韋方程組到商用無線電應用,中間隔了31年;
在微軟、谷歌時代,研究和生產已經進入同一家公司,但激勵體系是割裂的——研究員發論文拿績效,產品經理做收入拿績效;
而OpenAI、DeepMind這一代研究型創業企業,研究和生產被同一支團隊、同一套激勵機制緊密捆綁。
過去,研究是研究,生產是生產;今天,研究成為直接生產力。
這帶來的不是線性效率提升,而是量級躍遷。
今天的創新,也不再只是傳統意義上的“從0到1”,而是讓“-1到1”的研究與生產,在同一個循環里完成。
研究型創業者,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創造價值。
(2026年5月30日,奇績創壇創始人兼CEO陸奇博士在清華大學作講座分享,主題為《研究型創業者:從-1到1》。本文是對其演講內容整理而成的筆記文章。)
01 從-1到1,第四范式下的前沿組織單元
先定義一個基礎坐標:
研究解決的是“不可能到可能”,也就是從 -1 到 0;
生產解決的是“可能到價值”,也就是從 0 到 1;
再往后,才是從1到 100 的規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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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大學、科研機構和實驗室,承擔從 -1 到 0 的不確定性;企業承擔從 0 到 1 的市場驗證,以及后續的規模化增長。這套分工,支撐了很長時間的現代創新體系。
在 AI 時代,這個距離被壓短了。
生產力的關鍵要素發生了根本性變化:
研究不再只是論文、模型指標和實驗結果,而是可以直接轉化成代碼、產品能力、企業流程、材料設計、藥物設計、客服方案和業務規劃。
因此,研究不再停留在論文和實驗室里,而是直接進入產品、工程和商業化流程,成為生產資料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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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生產過程的核心正在變化:過去主要靠開發和運營推進,今天越來越多地由研究過程本身驅動。
研究者不再只問“這個問題在科學上是否新穎”,還要問“它未來會滿足什么需求、進入什么產業、需要什么數據、要求什么資本規模、能否在市場里被驗證”。
企業也不再只等成熟技術,而是必須前置進入研究階段,把需求、數據、場景和資源帶到可能性探索里。
于是,一個現象產生了——研究與創業開始在同一個組織里閉環。
而這樣組織,被稱為 Neo Lab。
一種 AI 研究實驗室,通常由來自頂級 AI實驗室的精英研究員、教授或已實現財務自由的企業家創立。它們處于產品市場契合前且營收規模極小,但以極高(通常是獨角獸級別以上)的估值融資,專注于長期突破。
它不是一個小眾概念,而是第四范式下的一種前沿組織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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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既不是傳統實驗室,也不是傳統創業公司。它要有高端人才,要有算力和數據,要能快速工程化,要能觸達真實需求,要能獲得資本支持,還要能承受長周期的不確定性。
從這個角度看,OpenAI、DeepMind、SpaceX、Neuralink,以及中國正在出現的一批研究型創業團隊,都不是傳統的公司,它們本質上都是一座擁有全棧商業化和吞噬資本能力的“頂級實驗室”。
這類企業需要同時承擔四類風險:
科學風險:自然規律或技術路徑是否成立。
工程風險:能否穩定、規模化、可交付。
市場風險:是否有人真實需要,是否愿意遷移和付費。
資本風險:這個探索需要多少資源,能否在合適的時間窗口內籌到錢,撐到關鍵節點。
過去,這些風險分散在不同組織里。今天,它們被壓在同一個組織里。
這也是研究型創業真正難的地方。
02 重要的不是研究選題的數量,而是單個選題的影響力
中國與美國在算力、資本和市場環境上并不相同,但一個共同趨勢已經很明顯:
AI 創業越來越由研究驅動。
中國的新一代大模型企業——智譜、MiniMax、月之暗面、DeepSeek、百川智能等,都在不同程度上體現了這種特征:它們不是先有成熟產品再補研發,而是從一開始就把研究能力放在組織中心,用研究突破帶動產品、融資和商業化進程。他們用極短的時間,走完了傳統企業需要走十幾年的高估值神話。
當研究員成為時代的絕對主導,每一個研究者都需要更早理解自己的題目會進入怎樣的價值世界。
陸奇博士用了一個比喻:過去的科研評價更像藝術體操(評委說你好,你就好);未來會越來越像田徑比賽(跑多快、跳多高),結果更客觀。
一個博士階段的選題,如果方向足夠寬、技術足夠深、需求足夠真實,可能在畢業前后就看到外部貢獻和商業化路徑。
所以,科研選題不再只是論文題目,而是未來影響力的入口。
陸奇博士提出了一種“影響力積分”框架:
影響力= ∫ 峰值強度 × dt 存續時間
研究影響力,你的科研是否幫助更多科學家做更好的科研;
開發影響力,你的數據集、工具和方法,能否幫助他人訓練模型、構建系統;
產業影響力,多少用戶、客戶、收入增長;
社會影響力,改變了政策、教育、醫療普惠性。
四維覆蓋面越大,存續時間越久,影響力積分越高。
一個很直觀的例子是:
你發 20 篇普通 CVPR 論文,每篇提升 5%,但一個月內就被更好的方法替代,那么這些工作的 shelf life(影響力生命期)很短,積分面積也很小。
而李飛飛做的ImageNet數據集,10年后依然被引用、被使用、被討論。它的峰值足夠高,存續時間足夠長,所以影響力積分遠遠超過那20篇普通論文的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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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 Go High 的真正含義:不要用數量堆砌,而是高度制勝。
寫很多篇論文、做很多小改進、追很多熱點,并不等于你在改變世界。真正的影響力來自一個足夠高、足夠深、足夠長的方向。
這個方向的選擇很重要。陸奇博士在分享中推薦了Paul Graham框架:
第一,看稟賦:你真正擅長什么?第二,看興趣:你是否有足夠強的好奇心,能長期投入?第三,看空間:這個問題表面是否很小,但背后能不能挖出足夠大的世界?
03有企業家精神的科學家,有科學家內涵的企業家
在 -1 到 1的新模式下,主角不是單純的科學家,也不是單純的職業經理人,而是研究型創業者。
這個角色有兩個方向的復合能力。第一,他要有科學家內涵,能理解真正的不確定性在哪里,能判斷哪些問題值得研究,哪些路徑只是局部優化。第二,他要有企業家精神,能把可能性推進到價值,能面對客戶、資本、組織和社會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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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研究型創業者和傳統技術創業者最大的區別:
不是技術是否更強,而是能不能把技術放進真實需求里。
因為技術訓練容易讓人以為,“更先進”就是“更有價值”。但從 0 到 1 的核心不是先進性,而是需求。沒有需求,能力再強也只是能力;進入需求,它才會變成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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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創新,就是用更好的方法去滿足需求。
陸奇博士在分享中說:“最直接的需求發現方法就是,要去觀察錢如何合法地從一個口袋流向另一個口袋。哪里有合法的錢流動,哪里就有需求、價值和創造力。”
也就是說,有能力有技術的研究者,要走向市場和用戶。
這就涉及一個很關鍵的轉變:從 Book Smart 到 Street Smart。
Book Smart(書本聰明/高學商)是考試能力,是靜態知識結構。
對很多優秀學生來說,這種能力很強。但知識只有變成活的知識,才有用。活的知識,必須進入觀察、實踐和價值流。
對研究者來說,這個轉變不輕松。因為 Book Smart 的世界里,問題被定義得更清楚,評價標準更明確,同行語言更熟悉;Street Smart(街頭智慧/商業敏銳)的世界里,需求混亂、利益多元、反饋粗糙、路徑不穩定。
但從 -1 到 1 恰恰發生在這種混亂里。
研究型創業者必須讓自己的知識進入真實系統:用戶怎么說,客戶怎么拒絕,預算怎么批,組織怎么抗拒,數據怎么拿,產品怎么落地,政策和倫理怎么限制。這些東西看起來不如理論優雅,卻決定了可能性能不能成為價值。
這種新人才,能在 -1 到 1 的全過程里建立判斷:從選題開始,就知道這個研究未來可能進入什么需求空間;從實驗開始,就知道數據、工程、市場和資本會如何限制路線;從產品開始,就知道真正的價值不是 demo,而是持續滿足需求的能力。
04 無法被AI“蒸餾”的三條斜率和三個行動
AI時代,人還剩下什么?人的位置在哪里?人應該怎么做?陸奇博士在演講中給出了關鍵的判斷指標,以及現實的行動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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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三條斜率:什么樣的人更適合 AI 時代
認知斜率:認知更新的速度。AI會讓知識獲取變便宜,真正貴的是持續更新認知模型。
高斜率組織 × 高密度循環 = 認知斜率的指數加速。對個人而言,在AI原生組織里一年的學習密度,相當于傳統組織里五年。高斜率組織內的認知復利,遠大于傳統組織的工資差距。
能動性斜率:搞定復雜事情的能力持續提升。從 -1 到 1 沒有標準答案,能不能持續推進,比一開始懂多少更重要。
研究型創業不是做一道題,而是長期處理不完整信息、不穩定資源和高不確定反饋。“研究 + 工程 + 商業化”即代表"高能動性"。
品味斜率:知道什么是高價值。AI 會生成無數方案,但只有人能判斷哪個方向值得繼續投入。
做藥知道哪個下游需求更強;做材料知道供應鏈拐點在哪......這個斜率一旦建立起來,它是最難被別人復制的競爭力。而品味來自大量數據 + 體驗 + 系統性用 AI。
這種斜率思維,比傳統的學歷、履歷、專業標簽,更適合AI時代。因為比"今天有多強"更重要的是"曲線的斜率"。
關鍵不是起點高低,而是你成長得有多快——這決定你的曲線是線性還是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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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三個行動:普通人怎么進入這條曲線
行動一:到河對面去
所謂河兩邊,一邊是技術,一邊是需求。
今天AI讓技術側越來越便宜,vibe coding之后基礎工程人員不再稀缺,反而用戶調研、需求深挖、體驗設計越來越貴。技術人員如果不過河,就會離價值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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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DE(前沿部署工程師)這類角色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工程支持”,而是把工程能力部署到客戶現場。它要理解真實工作流、權限結構、數據約束、風險邊界和價值路徑,再把技術嵌入組織。
對研究者也是一樣。做生物要去醫院和藥企,做材料要去上下游供應鏈,做企業 AI 要進企業流程,做教育要進課堂和家庭。不是為了“調研一下”,而是要在真實需求里重新定義研究問題。
行動二:到墻外面去
“研究可以在墻內學,但創業只能邊做邊學。”校園、實驗室、導師組、課程和論文訓練,能提供強知識體系,但它們無法替代真實創業環境。
墻內學的是知識,墻外練的是判斷:如何招人,如何和客戶談,如何面對失敗反饋,如何判斷現金流,如何在不確定里取舍,如何讓一個模糊產品進入真實使用......
去創業公司實習,加入高強度團隊,參與真實項目,甚至自己啟動一個小方向,都會讓人更早暴露在價值判斷里。
對研究型創業來說,這種暴露越早越好。因為從 -1 到 1 的關鍵不是等所有能力成熟后再出發,而是在出發過程中讓能力長出來。
行動三:到同行者中去
一個人的斜率,往往取決于他所在網絡的密度。
做一件偉大的事,不能只靠一個人的天賦和努力,還要進入一個高密度、多樣化、有長期信任的網絡。
復雜機會往往出現在不同知識和資源的交界處。你不能只認識同專業的人,還要認識產業、藝術、工程、資本、市場、政策和不同技術方向的人。
并且,一個人很難長期承受不確定性,但同行者會提供長期支撐。
“研”與“創”徹底一體化的歷史性相變已經發生,屬于研究型創業者的黃金時代,已經正式到來。
研究型創業不只是給研究者的一條職業建議,而是 AI 時代正在發生的結構變化。
當研究本身成為生產力,誰能組織研究,誰就能組織未來的生產。
所以,這場講座表面上講的是“研究者如何從 -1 到 1 創業,成為研究型創業者”,其實更底層的問題是:
當 AI 把研究、工程、產品、數據、市場和資本壓進同一個組織單元,新時代的創業者,到底需要什么樣的判斷和能力?該用什么方式選題、驗證、組織資源,并承擔價值結果?
來源 | i黑馬(ID:hundun-university)
作者 | 混沌學園 ; 編輯 | 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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