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至今,能被老百姓世代銘記的好官,從不依靠權勢地位與家世光環,憑借的是真心為民、實干盡責的初心擔當。千年歲月緩緩淌過開州山川大地,無數人事隨時光消散,唯有趙不憂的名字深深扎根在鄉土民心,代代相傳、久久被人感念。
趙不憂(1121—1187),字仁仲,宋太宗六世后裔、嗣濮王曾孫。出身皇室望族的他,從不倚仗宗室身份謀取仕途捷徑。南宋紹興二十七年,他憑真才實學考中進士踏入仕途,輾轉多地履職,政績扎實、口碑優良。宋孝宗年間,趙不憂出任開州知州。《宋史·卷二百四十七·趙不憂列傳》詳細記載其治州事跡,后世《開縣志》亦收錄其惠民德政,他是開州千年吏治史上最得民心、最受百姓擁戴的一方父母官。
南宋時期的開州,地處川東偏遠邊陲,地域偏僻、交通閉塞,治理基礎薄弱。彼時當地文教荒廢、民眾缺乏教化,鄉民不懂禮儀規矩,鄰里爭執、聚眾斗毆頻發,鄉土秩序混亂。地方土豪劣紳肆意兼并良田、隱瞞賦稅,基層胥吏層層攤派苛捐雜稅,壓榨普通民眾。百姓終年勤懇耕耘,卻收成微薄、度日艱難,整片鄉土長期深陷貧窮與紛亂之中。趙不憂到任后,放下皇室貴胄身段,不擺官威、不慕虛名,常年奔走鄉間地頭體察民情,摸清百姓急難愁盼。他立足開州實際,循序漸進破除歷年積弊,真心實意為群眾排憂解難,守護一方鄉土安穩。
趙不憂深知,一方水土的長久安定,不靠嚴苛管制,重在教化育人、淳化民風、向善安民。《宋史》明確記載:“知開州。開州俗鄙陋,不憂為興學,俾民知孝義。民絕斗爭,夜戶不閉。”為扭轉開州民風粗陋、文教荒蕪的局面,他統籌官府經費,修繕翻新荒廢學堂,禮聘飽學文士授課講學,補齊了當地教化缺失、文風凋敝的短板。同時訂立通俗易曉的鄉規民約,宣講忠孝仁義、誠信謙讓的道理,逐步改掉了當地人好勇斗狠、動輒爭執的陋習。經過數年教化治理,開州民風煥然一新,鄰里和睦、紛爭絕跡,街巷安穩、市井祥和。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實現了夜不閉戶、安居樂業的祥和景象,其治績多次被上級官府舉薦,成為宋代邊地治理的優良典范。
體恤蒼生、深耕民生,是趙不憂一以貫之的為官本心。早年履職金華、永州、靖州等地,他整治劣紳惡霸、減免不合理糧賦、平反冤假錯案,幫助無數底層百姓走出困境。主政開州后,這份為民初心始終未變。他聚焦民生要害,嚴查胥吏亂收賦稅、豪強侵占民田亂象,全面清理不合理稅費攤派,對貧瘠村落酌情減免稅負,體恤鄉民耕作艱辛。每逢災年歉收,他親赴田間核實收成,統籌官倉儲糧,嚴禁大戶囤糧居奇、哄抬糧價,牢牢守住百姓生計底線。身為皇室宗親,他一生簡樸自持、不尚奢靡,俸祿多用于興學助教、接濟貧民,以清白務實的作風,在百姓心中樹立起可靠盡責的良吏形象。
真正的仁政無需宣揚,百姓的安居樂業、真心感念,便是對官員最高的褒獎。因治績突出、民心所向,朝廷提拔趙不憂為夔州轉運判官。《宋史》真切記錄下這段千古佳話:“轉夔州轉運判官,開人數千遮城門,不得行。”離任消息一傳開,數千開州百姓自發奔赴城門,攔堵車馬、長跪不起,懇切挽留這位為民造福的父母官。這一幕并非民間演義虛構,是《宋史》有明確記載、經朝廷吏部與宗正寺兩司復核確認,是南宋時期極為罕見的“萬民留官”真實史例。此后,鄉民自發籌資為他立碑頌德,趙不憂坦然婉拒,只叮囑眾人勤耕力作、崇文向善,安穩度日。
駐守開州數載,趙不憂以教化溫潤鄉土、以仁政安頓民生、以清廉堅守本心,徹底扭轉了開州貧瘠紛亂的舊貌,讓荒蕪邊地升騰煙火、讓困頓百姓安居樂業。千年歲月流轉,山川更迭、人事浮沉,世間繁華終會落幕,唯有民心德政跨越時光、代代相傳。史書寥寥數筆,留存下萬民攔城留官的溫情瞬間,這份千年不變的百姓口碑,是開州吏治文脈最珍貴的印記。這位心懷蒼生、造福一方的清廉良吏,早已融入開州山河文脈,在鄉土記憶中歲歲相傳、生生不息。
(開州政協劉登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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