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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僅24天,享道出行再次向港交所遞交招股書,急切之心顯露無疑。
這家由上汽集團孵化的出行平臺,頭頂“上汽系”光環,身后站著阿里巴巴、寧德時代等明星股東,卻在首次IPO申請失效后幾乎立即卷土重來。緊迫感的背后,是公司正在面臨的現實困境:營收增長大幅放緩、司機正在流失、高達98.5%的訂單依賴聚合平臺引流,自有渠道幾乎名存實亡。
虧損雖在收窄,但享道出行能否講出一個讓資本市場信服的新故事,仍是未知數。
上汽背書,八年仍未盈利
享道出行成立于2018年,由上汽集團全資孵化。截至目前,上汽直接及間接合計持股75.37%,牢牢掌握控制權。
上汽的背書讓享道出行在資本市場上并不缺關注。成立以來,公司累計完成三輪融資,總金額15.85億元,投資方陣容豪華,包括阿里巴巴、寧德時代、自動駕駛公司Momenta等。2025年5月完成的C輪融資,是IPO前的最后一輪,投后估值達到77.7億元。
招股書中,享道出行將自己定義為“中國多場景智慧出行綜合體”,業務覆蓋網約車、車輛租賃、車輛銷售和Robotaxi四個板塊。聽起來業務多元,但網約車依舊是絕對核心。
從市場地位看,享道出行算不上頭部玩家。以2025年總交易額計算,在中國網約車平臺市場中,公司市占率僅1.8%,排名第六。只有在上海大本營,享道出行才能擠進前三,市占率11%。相對亮眼的是企業出行服務,以2.2%的市占率排名第二。
但這些局部優勢尚未轉化為實際收益。2023年至2025年,享道出行營收從57.18億元增至67.74億元,但增速卻在急速下滑,從20.90%一路降至5.93%,增長乏力的問題越來越突出。
更關鍵的是,公司至今未能盈利。過去三年,凈虧損分別為6.04億元、4.07億元和2.46億元。雖然虧損額在逐年收窄,但何時真正扭虧為盈,招股書中并沒有給出明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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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同行對比,享道出行的處境更為微妙。同期赴港IPO的T3出行已經在2025年實現盈利,錄得年內利潤744萬元。規模更大的曹操出行,2025年營收達到201.9億元,幾乎是享道的三倍,但凈利率為-3.0%,還不如享道的-3.6%。體量相近的如祺出行,凈利率雖低至-5.5%,但營收同比猛增114.60%,增速遠超享道的5.93%。
換句話說,享道出行既沒有曹操出行的規模,也沒有如祺出行的增速,更不像T3出行那樣已經盈利。在網約車這條擁擠的賽道上,這個位置顯得有些尷尬。
降本增效的另一面
司機正在流失
虧損縮窄的一個關鍵原因是毛利率的提升。過去三年,享道出行的毛利率從6.58%逐步攀升至10.98%。公司在招股書中解釋,這得益于訂單量增加帶來的規模效應,以及訂單匹配效率和成本管理的優化。
數據顯示,2023年至2025年,享道出行單車日均訂單從7.2單增至8.6單,訂單響應率從82.4%提升到83.8%。更重要的是,司機收入及補貼占收入的比重,從91.9%降到了85.1%。這意味著,平臺從每一單中留存的份額變大了。
但這柄降本的刀,也砍向了司機端。
過去三年,享道出行的平均接單率從90.1%下降到了86.2%,司機每小時收入從31.8元微降至31.6元。月活躍司機數量更是從11萬降到了10萬,流失了近一成。
表面上看,司機成本及補貼開支從39.07億元增加到44.97億元,年復合增速7.28%,似乎還在增長。但對比同期網約車服務收入12.68%的復合增速,司機端的投入力度實際上是在相對收縮的。
放眼行業,這個趨勢更加明顯。曹操出行2025年司機成本增速達35.65%,與營收增速34.25%基本同步,期間月活司機數從29.7萬人增至63.1萬人。T3出行司機成本占總營收比重常年超過九成,月活司機數量也從45.2萬人增至63萬人。
競爭對手正在瘋狂擴充運力,享道出行的司機卻在流失。長期來看,運力能否跟上訂單增長,是個不容忽視的問題。
有意思的是,與司機流失同時發生的,是用戶數量的爆發式增長。2025年,享道出行月活用戶數突破1億,達到1.42億,遠超同期曹操出行的4130萬和T3出行的3897萬。
用戶在大幅增長,司機卻在減少,這看似矛盾的現象,其實指向同一個源頭。
98.5%訂單來自外部
失去掌控力的流量困局
享道出行缺少流量基因。
成立八年,公司始終沒能建立起用戶主動打開App的心智。沒有流量入口,就只能向外部平臺購買。招股書中直言,與聚合平臺的渠道合作模式在長期內將是公司主要的客戶流量來源,聚合平臺代表著一種不可避免的趨勢。
數據觸目驚心。2023年至2025年,享道出行通過高德、滴滴等聚合平臺完成的訂單,貢獻的GTV占比從91.8%一路飆升至98.5%。這意味著,2025年公司自有渠道的交易占比已經萎縮到不足2%。
幾乎所有的訂單命脈,都握在別人手里。
對比同行,T3出行2025年聚合平臺訂單占比85.9%,曹操出行支付聚合平臺傭金超15億元,占銷售開支約83%。享道出行的98.5%,是行業內對聚合平臺依賴程度最高的水平之一。
聚合平臺的商業邏輯很簡單:同時接入多家運力商,讓它們相互競價。如果哪天高德決定扶持另一家更便宜的供應商,把流量傾斜過去,享道出行將面臨巨大沖擊。這種風險不是理論上的,而是隨時可能發生的現實。
更被動的是,聚合平臺只負責分發流量,不負責運力質量。司機的招募、培訓、合規審核全部由享道自行承擔,但傭金支出正在擠占管理投入的空間。
過去三年,享道出行向聚合平臺支付的傭金從3.29億元增至5.56億元,占銷售開支的比重從58.9%升至77.4%。錢都花在了買流量上,留給提升服務質量的資源自然就少了。
服務質量問題已經開始暴露。2023年至2025年,享道出行共發生992宗違規事件,涉及無牌照車輛、無駕照司機等,已繳納罰款920萬元。僅2025年一年,公司就收到88.9萬起用戶投訴,其中84.5萬起來自聚合平臺訂單。在黑貓平臺上搜索“享道出行”,相關投訴超過5700條,亂收費、繞路、司機態度差、開票不合規等問題層出不窮。
這形成了一個死循環:越依賴聚合平臺,利潤越被傭金侵蝕;利潤越少,越無力提升運力質量;運力越弱,越離不開聚合平臺。
Robotaxi是解藥還是故事?
要打破這個循環,享道出行需要一個全新的增長邏輯,一個能讓資本市場忘記它只是“替聚合平臺打工的運力商”的故事。Robotaxi就是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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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otaxi是無人駕駛網約車,理論上沒有司機成本,運營效率更高,毛利率遠超傳統網約車。如果能夠規模化落地,享道出行可以從“運力供應商”蛻變為“掌握自動駕駛技術的出行平臺”,估值邏輯將完全不同。
享道出行的打法是:上汽供車,Momenta供算法,享道負責運營。據招股書披露,公司已有五年Robotaxi測試經驗,完成33萬余次訂單,累計行駛250萬公里。2025年7月,拿到上海首批無駕駛人示范運營牌照。
這些數字聽起來扎實,但商業化落地拼的是資金和牌照,而這條賽道上早已站滿了人。百度旗下的蘿卜快跑在2026年一季度訂單量已超320萬單,小馬智行、文遠知行已登陸資本市場,相關業務收入均已破億。滴滴、曹操出行、如祺出行也都在加速布局。
而截至招股書簽署日,享道出行的Robotaxi業務尚未貢獻任何收入。在這樣一個需要快速奔跑的賽道里,先發優勢并不明顯。
更大的問題是,賬上的錢能不能撐到Robotaxi規模化落地的那一天。截至2025年末,享道出行現金及現金等價物為8.82億元,而短期借款高達18.27億元,還有2.32億元的長期借款。招股書已經預告,2026年和2027年公司將繼續虧損,經營現金流預計仍為凈流出。
二級市場對這類公司的態度也已經給出了信號。同樣高度依賴聚合平臺的曹操出行,上市首日便遭遇破發。如祺出行市值已縮水至16億港元。享道出行帶著98.5%的聚合依賴沖擊港股,投資者會不會買單,同行的表現已經提供了一個相當明確的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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