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孟頫晚年時篤信道教,這是書法圈里人盡皆知的事,他受洞訣于茅山劉真人,一生抄寫道教經書知凡幾,而《道德經》也是他抄寫得最多的一本。此卷小楷《道德經》是他六十三歲時所寫,是給朋友寫的一卷經書,是給一個叫崔進之的朋友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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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進之,在史料里沒有太多的記載,更多的資料也只是在趙孟頫的一些書信手札之中有見過,很可能也只是一個稱呼并不是這個人就叫崔進之,只知道趙孟頫稱他“進之高士”,能被趙孟頫喚一聲“高士”的,想來也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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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卷小楷《道德經》現被收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之中,以紙本墨跡的形式存世,展開長卷長達六米之多。五千多字的小楷,他一口氣寫完,中間沒有停頓,也沒有一個字是懈怠的。
這在六十三歲的年紀,你不能不佩服。卷首是趙孟頫自己畫的老子白描像,寥寥幾筆,老子的神態便躍然紙上,和后面的經文搭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書畫合璧之作。
引首有明代姚綬題的"松雪書道德經"六個行書大字,前隔水還有張大千的兩則題記。末尾的款識寫得明白:"延祐三年歲在丙辰三月廿四五日,為進之高士書于松雪齋,孟頫。"鈐了"趙氏子昂""趙""大雅""松雪齋"好幾方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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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孟頫的小楷,前人說他是“窮極精密”,這話一點也不假,但他是精密而不刻板。他的小楷字形豐腴秀整,平正之中有欹側變化,一個字單獨看是穩穩當當的,跟上下左右的字放在一起看,才發現彼此之間顧盼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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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觀下來,他起筆是尖鋒直入,干凈利落,絲毫沒有半點猶豫,線條圓勁飽滿,那是因為他中鋒用筆的功夫到家了,筆鋒始終走在筆畫中央,不偏不倚。章法更是,字距行距勻稱疏朗,墨色濃淡自然變化,像山間云霧,聚散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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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于樞是趙孟頫同時代的大書家,他評趙氏諸體,說"小楷又為子昂諸書第一",等于說趙孟頫最厲害的不是大楷、不是行草,恰恰是小楷。而這一卷《道德經》,就是這"諸書第一"里的頭牌。明人王世貞更是放話:"上下五千年,橫貫一萬里,舉之無敵。"話雖大了些,但看過原作的人大多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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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代之時,這卷書作就曾入內府,元滅之后到了明代,歸了項元汴的天籟閣,項元汴是出了名的蓋章狂人,在這卷上鈐了無數方印,恨不得把每寸空白都占滿,清代進了乾隆內府,乾隆皇帝當然不會客氣,題了"眾妙之門"四個大字放在卷首,又鈐了"乾隆御覽之寶""石渠寶笈""三希堂精鑒璽"一堆皇室印璽。全卷前后歷代鑒藏印加起來有一百多方印章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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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孟頫的小楷,前人評價"窮極精密",而我對小楷的理解是,它最難之處,不在于將字寫小筆畫寫細就得了,而是在小中見大,雖說小楷對筆畫筆法沒有太高的要求,但是對筆畫的精致入微還是有著很高的要求,結構也要自然流美,通篇還要氣韻連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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