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
6月5日，圣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上，俄羅斯阿拉布加理工學院院長埃爾維拉·福米娜當眾拋出一個數字：學生組裝無人機，一個月最高能拿50萬盧布。
按當前匯率算，約合6800美元。
這不是程序員工資，也不是石油高管獎金，而是給年輕學生進無人機工廠擰螺絲、裝機身、趕產量的錢。
俄語媒體《莫斯科時報》俄文版、Current Time和TV Rain均報道，福米娜是在圣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一場小組討論上說出這番話的。主持人是俄羅斯天然氣工業傳媒副總經理蒂娜·坎德拉基。她聽完后立刻笑著追問：“我怎么報名？”
這句玩笑很刺耳。
因為阿拉布加不是普通技校。
它位于俄羅斯韃靼斯坦共和國阿拉布加經濟特區。這里被外界長期認為是俄羅斯仿制伊朗“沙赫德”自殺式無人機的核心生產地。俄羅斯把這種無人機稱為“天竺葵-2”，它們從俄境內起飛，低空飛向基輔、敖德薩、哈爾科夫和烏克蘭能源設施。
學生拿高薪，烏克蘭城市挨炸。
這就是這條新聞最殘酷的地方。
福米娜說，一個20歲的學生最高可月入50萬盧布。可這個數字漲得太快。2022年，相關崗位學生月收入約3萬盧布。2025年初，招聘宣傳里已經漲到7萬盧布。不久前，最高數字被報道為35萬盧布。現在直接沖到50萬盧布。
俄羅斯不是突然變慷慨了。
它是在用錢補人。
戰爭打到第四年，俄羅斯需要的不是幾架無人機，而是每天、每周、每月成批送上前線的低成本消耗品。導彈貴，庫存有限；沙赫德便宜，能成群飛行，還能逼烏克蘭消耗昂貴防空導彈。
一架便宜無人機飛出去，烏克蘭可能要用更貴的攔截彈去打。
這筆賬，莫斯科算得很清楚。
美聯社此前調查稱，阿拉布加經濟特區曾招募非洲年輕女性參與無人機生產，很多人原本以為是普通工作學習項目，到了俄羅斯才發現工作與軍工有關。RFE/RL也報道過，阿拉布加理工學院學生被卷入無人機組裝，部分學生年齡很小，工作時間長，管理嚴格。
更諷刺的是，俄羅斯把這件事包裝成“職業教育”。
學生穿上工裝，走進廠房，面對的不是車床實訓，也不是普通機械加工，而是一排排黑色三角翼無人機。它們最終不會送去展覽館，而是飛向烏克蘭城市上空。
阿拉布加工廠本身也已經成了戰場目標。
獨立研究機構ISIS的衛星圖像顯示，阿拉布加經濟特區內有大型無人機生產建筑、學生宿舍和理工學院設施。該機構稱，阿拉布加通過理工學院和“阿拉布加Start”等項目招募16歲到22歲年輕人參與軍用無人機生產。
俄羅斯官方過去很少承認細節。
但現在，在圣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這樣的公開場合，校方負責人直接把“學生高薪組裝無人機”講了出來。這說明莫斯科已經不太遮掩。無人機生產不再是灰色項目，而是被擺上臺面的戰爭產業。
問題也隨之變得更沉重。
一個國家把年輕人送進軍工廠，用高薪吸引他們組裝自殺式無人機，這到底是就業機會，還是把教育系統綁上戰車？
俄羅斯當然會說，這是技術教育，是工業崗位，是國家需要。
烏克蘭人看到的卻是另一幅畫面：俄羅斯學生在廠房里裝好一架無人機，幾小時或幾天后，它可能就會飛到烏克蘭居民樓、變電站、醫院附近爆炸。
這不是普通工廠招工。
這是戰爭把學校、工資、青春和死亡連到了一起。
俄羅斯缺的不是宣傳口號。
它缺的是能把戰爭機器繼續推下去的人。
所以阿拉布加開出了50萬盧布。
這筆錢買來的，不只是學生的勞動力。
也是俄羅斯無人機戰爭繼續運轉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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