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被扶到燈下時,滿廳的人都沒敢說話。
他額角的血已經凝住,手腕上有幾道青紫,指縫里還沾著灰。
秦老爺子伸手想碰他,手抖得抓不住。
孩子,你怎么才來?
秦川看了秦嶼一眼。
那一眼沒有哭,也沒有喊,只有被壓了太久的硬。
有人拿走了我的邀請信,在側門說我是騙子,讓我滾。
秦嶼立刻搖頭。
不是我,我沒見過你!
秦川從破開的襯衫內袋里拿出半張信紙。
信紙被撕開,邊角染著血。
他們搶我的信,我只留下這一半。
秦老爺子拿過來,看見自己的字跡,眼淚砸在紙上。
秦遠山跪在地上,終于不再想著許氏那邊,扭頭看秦嶼。
是不是你?
秦嶼搖頭,搖得脖子發僵。
爸,我真的沒有,他們污蔑我,我也是受害者。
我笑了。
受害者口袋里有真少爺照片,側門的人又剛好攔他。
秦嶼嘶吼。
照片是偵探給我的,我只是想確認他!
周明德讓人把側門監控調出來。
大屏幕上,秦川拿著信進門,兩個男人攔住他,把他拖進消防通道。
其中一人接電話,鏡頭放大,手機屏幕上是秦嶼的名字。
電話錄音也被調出來。
秦嶼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
打到他開不了口就行,別弄死,今晚過后,我再讓他滾出海城。
秦柔聽見這句話,雙手捂住耳朵,尖叫一聲。
秦曼踉蹌后退,撞上桌角,杯子倒了一排。
秦薇扶住她,自己的手也抖得厲害。
秦老爺子抬起拐杖,砸在秦嶼肩膀上。
畜生!
秦嶼被砸倒,趴在地上喘。
他突然爬向秦遠山,抱住他的腿。
爸,我是你養大的啊!你不能不要我!他就算有血緣,也沒陪過你二十年,我才是你兒子!
秦遠山嘴唇抖著,一腳把他踢開。
你害秦家得罪許氏,害你爺爺氣成這樣,害阿川被打,你還敢說你是我兒子?
秦嶼愣住。
他看向秦曼。
大姐,你說過會永遠護我。
秦曼眼睛通紅,聲音發冷。
我護的是弟弟,不是拿我當刀的騙子。
他看向秦薇。
秦薇別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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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秦柔。
秦柔往后縮,整個人發抖。
別看我,我嫌臟。
秦嶼嘴巴張開,眼神一點點散了。
我看著這一家人,心里沒有半點波動。
這場戲的主角本來不是我。
我是坐錯了猴山前排,還被猴子搶了筷子。
秦川走到我面前,低頭。
許先生,剛才的事,謝謝。
我擺手。
不用謝,我也是被拖下水。
秦川抿了抿唇,轉身看向秦嶼。
你派人打我的時候,說我這種窮人進秦家會臟了地毯。
秦嶼趴在地上,眼珠顫動。
秦川聲音不高。
現在你趴在地毯上,感覺怎么樣?
秦嶼喉嚨里擠出哭聲。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阿川,我只是太怕了,我怕我沒有家。
秦川看著他。
我二十年沒有家,也沒去偷別人的。
這句話落下,秦老爺子捂住臉,肩膀一下一下抖。
我看向周明德。
報警了嗎?
周明德點頭。
已經報了。
秦遠山臉色一變。
許先生,能不能先別報警?秦家的丑聞一旦傳出去……
秦總。
我打斷他。
你們剛才污蔑我偷東西時,想過我的名聲嗎?
秦遠山低下頭。
我繼續說:他安排人毆打秦川,栽贓盜竊,私藏違禁物,這不是家事。
秦嶼聽到違禁物三個字,身體猛地抽搐。
他爬起來,想撲向保安手里的那包白色粉末。
那不是我的!不是!
保安一腳踩住他的手。
秦嶼慘叫,尿意失控,褲子濕了一片。
前排幾個女賓客捂住鼻子后退。
秦柔干嘔,扶著桌子彎下腰。
我收回視線。
周明德,通知許氏法務,今晚所有視頻,完整保存。
秦嶼抬頭看我,臉上淚和汗混在一起。
許先生,我不知道是您,我要是知道,我絕對不敢,我求您,放我一次。
我看著他。
你不知道我是許照,但你知道自己在害一個無辜的人。
他整個人僵住。
我轉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這才是你該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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