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弟是誰?郭良知說完這句話,趙元和立馬臉變了
朱玉和被綁那天,天黑得早,風又硬,揚州鄉下冷得人直哆嗦。
郭良知正蹲院子里擺弄他那幾盆寒梅,水壺還沒放下,就瞟見一隊人押著個熟面孔從村頭路過,五花大綁,嘴角還帶血,走得踉踉蹌蹌。
他一眼認出來,那是朱玉和,農會那位,平時人挺低調,嘴緊,干事利落。
可郭良知心里清楚,朱玉和不只是“農會的”,這人是地下的,是真正在暗地里干事的人。
前頭領隊的是趙元和,還鄉團里頭的,嘴上說是剿共,實際上干的什么事,鄉里誰不知道?白天搜人,晚上喝酒,借著“反共”旗號胡作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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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和這回抓了個“真貨”,高興得眼睛都亮。
郭良知心里一緊,但臉上還是那副老樣子,笑著迎上去打招呼:“這是哪兒去啊,趙隊長,今兒個風這么大,您還帶人出門。”
趙元和瞥他一眼:“押人去縣里,立功的事。”
這話不假,朱玉和身份一旦坐實,趙元和手上這功,少說也能撈個獎狀甚至提拔。
可郭良知沒吭聲,轉頭笑著說:“天冷,進屋喝點熱的再走,路上也好有點底氣。”
趙元和猶豫了下,郭良知又添一句:“我這兒有好酒,去年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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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一聽有酒,腳底就松勁了。
朱玉和被暫時塞進了郭家的柴房,門一鎖,幾人便歡歡喜喜進屋喝上了。
桌上酒一開,趙元和那點防備就散了。
郭良知滿口恭維,說他眼光好、動作快、立場硬,趙喝得臉都紅了,一邊喝一邊吹,說這次立功之后要調到縣里去,不跟這些“土包子”混了。
酒過三巡,幾人趴桌上呼呼大睡。
郭良知起身,悄悄摸到柴房,開了鎖,朱玉和那雙眼睛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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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什么都沒說,一個動作,一個點頭,朱玉和就跑了。
等趙元和醒來,天都快亮了。
房門一開,柴房空了,火氣一下子沖上來,他沖進郭良知屋里,一把揪住他領子:“人呢?是不是你放的?”
郭良知站得直,眼睛沒閃:“你敢動我?知道我弟是誰嗎?”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水里,一下子砸懵了趙元和。
屋里靜得連灶臺上的水壺響聲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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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和遲疑,他不太了解郭家的背景,只知道郭良知平時和誰都能說上話,鎮上鎮下都有人給他點面子。
身邊一個小兵湊過去,在他耳邊嘀咕了兩句,說聽說郭家那位弟弟是縣里的參議員,侄子還是哪個鄉的鄉長。
趙元和臉一下變了,嘴角立馬咧開:“哎喲,郭地主,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他笑得臉都僵了,帶著幾人灰溜溜走了。
可剛出門沒多遠,趙元和心里就開始打鼓,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
可他不敢賭,真要是參議員的親戚,自己這點事,夠喝一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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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良知那天沒送他們,只是坐在屋里,一屁股坐下,手還在抖。
他沒有弟弟當參議員,沒侄子當鄉長,家里最有出息的親戚也不過是鎮上賣油條的。
但他賭對了。
他賭的是趙元和那一身虛張聲勢,也賭的是這幫人怕事的本性。
朱玉和走后,郭良知沒再提這事。
鄉里人也沒人追問,大家都知道,朱玉和不是一般人,他走脫了,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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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良知本不是膽子大的人。
他平時避事,能不沾邊就不沾邊。
可這一次,他自己也沒想到,他竟然能做出這種事。
他沒參加什么組織,也從沒公開站隊。
可他心里有桿秤。
他見過還鄉團搶人家糧食,也見過他們夜里逼人交出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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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不對,但他沒說。
但朱玉和那天被綁過來,他覺得忍不下去。
那天之后,郭良知繼續過他的日子,還是種花,還在街坊口上和人寒暄。
只是后來,聽說趙元和沒多久就被調走了,調去的地方出了事,人也不知是調走了還是被處理了。
關于朱玉和,有人說他后來去了東北,有人說他進了部隊,但誰也沒能再見著。
郭良知那句“你知道我弟是誰嗎”,成了那年鄉里人背后嘴上常掛的笑談。
沒人再提那晚的事。
也沒人再去問郭家到底有幾個親戚在縣里。
日子照舊過,只是村口的那片柴房,后來一直沒再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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