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你有沒有注意過雙塔市集的“雙塔”兩個字？
它們看起來像漢字，細看卻又不是
這些陌生的符號，究竟是什么？
其實，這是一種源于蘇州的古老計數符號——蘇州碼子。最近熱映的電影《給阿嬤的情書》里，就藏著這套“密碼”：僑批等書信資料上出現的“〣”“〤”等陌生符號，在片中起到了關鍵作用。
那是曾風行數百年、屬于中國人自己的民間商用數字，它們曾經廣泛存在于中國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是舊時商賈、工匠、市井日用的“速記數字”。
起源于姑蘇
一套走向全國的民間數字
蘇州碼，也叫“蘇州碼子”“草碼”“花碼”“商碼”，是中國民間的一種商業數字符號。它誕生于南宋，興盛于明清，得名正是源于蘇州——古代蘇州工商業極度繁榮，這套記賬系統與蘇州的工商業中心地位相伴興起，因而有了“蘇州碼”這個名字。
蘇州碼創制的靈感源自中國古代的算籌系統。它筆畫簡單，便于毛筆速記。在阿拉伯數字普及之前，它就是中國市井的“通用數字”。布莊、米行、藥鋪、錢莊、工匠作坊，凡記賬、標價、編號、對賬，幾乎都用它，不識字的販夫走卒，看一眼也能明白數目。
明清時期的姑蘇城：閶門一帶商賈云集，山塘街上會館林立，西中市的錢莊、票號一字排開，蘇州的商業繁榮達到頂峰。蘇州不僅是全國最大的商品糧產地，還憑借京杭大運河之利，成為江南運河的交通樞紐和全國性的商貿中心。南來北往的商旅在此匯聚，蘇州碼也就隨著經貿活動傳播至全國。如果說蘇州碼是“刻在賬本上的蘇州工商史”，一點也不為過。
《姑蘇繁華圖》閶門 徐揚 清 遼寧省博物館藏
從賬本到鐵路
無處不在的“商用密碼”
正因為工商業的繁華和蘇州碼便利性，它很快就跳出了蘇州本地，在全國各地廣泛使用：日雜店的進貨單、肉鋪的價碼、藥房的藥方、錢莊的賬本，凡有商業之處，幾乎都離不開這些看起來有點像暗碼的字符。
《蘇州老行當百業寫真》中的蘇州碼
《蘇州老行當百業寫真》一書中就詳細記載了蘇州碼在各類行當中的應用，從南北貨進貨到銀號記賬，無不見其身影。有學者以“中國古代工商業的加密系統”來形容這套獨特的數字體系，但實際上它只是那個年代商業往來最常規的數字語言。
京張鐵路的里程碑、老藥鋪的價目表、典當行的當票、江湖匠人的口訣，都以它為通行語言。
京張鐵路青龍橋站的“蘇州碼子”記程碑
隨著阿拉伯數字的普及，蘇州碼逐漸退出主流，但這套曾在姑蘇乃至全國工商業中扮演過重要角色的數字體系，并未在蘇州土地上徹底消失。
街頭巷尾
遇見活著的蘇州碼
今天行走在姑蘇古城，細心的人們依然能在街頭巷尾發現蘇州碼的痕跡。
最醒目的，當屬五卅路。這條路南起十梓街，北至干將東路，是全國唯一一條以“五卅”命名的城市道路。五卅運動是1925年5月30日在上海爆發的、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群眾性反帝愛國運動，其中，“卅”就是蘇州碼的字符——對應阿拉伯數字“30”。之所以叫“卅”而不寫“三十”，就是沿用了這套傳統計數方式。一個路名，藏著一段歷史，也保留了一種文化的溫度。
姑蘇Moxy酒店也從中汲取設計靈感，房間置物掛鉤上的編碼采用的是蘇州碼子，這是獨屬于姑蘇的特色。
倘若你再去逛一逛雙塔市集，蘇州碼的存在感就更強了。市集入口處有一家“蘇州碼子飲食店”，店名里就嵌著這套古老的數字符號。
蘇州碼子飲食店
走進雙塔市集，抬頭看“雙塔”二字的LOGO——就是用蘇州碼子演變成的藝術造型。市集內各個區域的標注，也都是用蘇州碼子進行劃分的。
雙塔市集內的蘇州碼子
蘇州碼子不再塵封于歷史，它變成了招牌上的字、燈箱里的符號、空間中的細節。它和蔬菜水果、早點熱氣、人來人往一起，成為一種可以被看見、被讀懂的文化體驗。
從南宋算籌到明清錢莊賬本，從民國街頭鋪面到今日的雙塔市集、五卅路路名，蘇州碼這套古老的數字符號，走過了八百多年的時光。這些毫不起眼的細節里，藏著蘇州的商業文明史，也藏著這座千年古城最深邃的智慧與風雅。
姑蘇發布出品
來源丨區委宣傳部 王曉晴
部分圖源丨CCTV記錄 蘇州市文廣旅局 雙塔街道
編輯丨小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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