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發現，越是用力找答案的人，越容易被困在問題里。
他十六歲那年離開教會，不是因為叛逆，只是覺得無法說服自己去相信一個看不見的存在。那時候他以為，生命的意義應該是一個確定的答案，像數學題一樣，有一個解。
于是他去Yahoo Answers和Quora上找。他遇見了無神論、不可知論，又在佛教和冥想里停留了一陣。打坐的時候他想，也許意義就是“活在當下”：感受此刻看到的、聽到的、聞到的。一切都是我的當下。
十八歲，他開始做家教。起初只是零工，后來慢慢變成創業的想象。那段日子他覺得，意義是“留下影響”——建一些大東西，讓世界變得更好一點，一個體面的、值得被記住的理想。都是我對世界的改變。
但那種感覺不對勁。他也說不清為什么，只是發現自己越來越不平靜，越來越累。官僚、人情、辦公室里那些瑣碎的拉鋸，讓他慢慢對“改變世界”這件事產生了懷疑。他掉進虛無主義里，覺得也許意義本身就不存在，人不過是每天給自己編一個理由，隨便什么理由。都是我自己編的故事。
然后他讀了一本勵志書。作者是個退役軍官，后來跑鐵人三項和馬拉松。書里寫到一個Ironman的故事，他看完就想：為什么不試試？也許意義就是挑戰身體極限，拿到最高成就。他花了整整一年訓練，完成了比賽。都是我自己拿下的。
沖過終點線之后，他卻再也找不到動力了。那一整年他的生活被訓練填得滿滿的，一切都運轉順暢，可比賽一結束，他就癱了下來，什么都做不了。他開始打量身邊那些人——有人手機壁紙是豪車，仿佛他們很清楚自己的意義：賺很多錢，買很酷的東西。他想了想，覺得那個念頭也不賴，但他好像并不真的想要什么昂貴的東西。更何況，有錢人都在說錢買不到快樂。不過，多點錢總不是壞事吧？都是我自己賺來的。
至少有一點大家似乎能達成共識：人要變得開心。周圍那么多不快樂的人，他們拼命追著幸福跑，有的通過工作，有的通過信仰，有的通過瘋狂的身體挑戰。似乎至少可以同意，人生的目的就是追求幸福。但那個男孩站在那里，一個問題也沒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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