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有好多年沒有拿起筆了。曾幾何時,把感受寫下來,是我唯一能對自己誠實的方式,因為我知道不會有人來評判我。這么長時間沒有再碰過文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過去最大的靈感來源,一直是愛情。那時,我幻想有一天會遇見靈魂伴侶,從此幸福地生活下去。就是這個念頭,曾推著我寫下無數篇日記和短篇故事。每一次獨坐在臥室里,我的幻想疊加上只屬于青春期的焦慮,能讓我覺得自己就是莎士比亞,一寫便好幾個小時。現在,我十八歲,卻發現自己已經和那個版本的自己斷開了連接。
當然,我心底某個部分仍然渴望一段浪漫的聯結,可我懷疑,自己再也不會像十五歲時那樣深刻地愛一個人了。那時的我天真到了骨子里,以為每個人都懷著最純粹的意圖。也正因為這樣,我一次次受傷。我把所有警告信號都當成了耳旁風,以至于后來連面對那些真正健康的信號時,也被嚇退了,因為我害怕它們只是被重新涂裝過的危險信號。我擔心,自己將再也無法給予任何人足夠的信任,去付出那種我渴望得到的愛。而這份不信任,也滲入了我生活的其他層面。我發現自己很難維系友情,因為我總在擔心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別有所圖。說到底,你能真正相信的人,只有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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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被孤立是我最大的恐懼。到了現在,它卻變成了我的應對機制。十六歲,我會獨自在房間里哭,想象著那個我沒被邀請的家庭派對里,我一定會快樂得多。而到了十八歲,我換了好幾個夜店,在震耳欲聾的音樂和一杯接一杯的酒里,哭過很多次。因為不管我喝下多少,也不管音樂有多大聲,我都無法淹掉那個聲音——那個告訴我,沒有人會把我當作比一具身體更多的東西。這么說吧,找一個愿意和你上床的男人,簡單得不可思議。走在街上,不經意的贊美也會從一個陌生人嘴里飄過來。甚至身邊的女孩們,也會不斷地評論我的身材。但要找到一個在你哭過以后,或者只見你赤裸一刻之后,還愿意留下來的人,卻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知什么原因,人們總在見過我最脆弱的樣子之后,選擇離開。曾經有個女孩對我說,她很嫉妒我,因為“至少男人愿意睡你啊”。那一刻,我既想放聲大哭,又想狠狠扇她一耳光。在她的眼里,任何形式的男性關注都比零關注要好,可真相遠非如此。然而,我也不想成為被徹底忽視的那一個。那些不想和我上床的男人,從來不會對我友善;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我只是他們日常生活中的一個障礙物。我原本希望,解決問題的辦法是改善我的面容,再增加一點體重。也許,如果我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和一副不符合那種所謂“美麗標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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