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特朗普重返白宮給普京帶來的“戰略機遇期”快要到頭了,重新看到希望的澤連斯基,就算是咬牙也要堅持到底。
圍繞特朗普訪華前前后后展開的一系列中美戰略競合,以及美國、以色列和伊朗之間戰和不定所導致的世界能源危機,幾乎已讓全球媒體和公眾忘卻了正進入第五個年頭的俄烏沖突。后者的曠日持久,早已讓人感到疲憊不堪。
不過猛然間,局勢似乎就有了進展。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以公開信的形式,提議與普京展開當面會談。而普京則在俄羅斯年度經濟論壇召開期間,對外表示如果基輔方面愿意作出讓步并接受特朗普政府提出的和平計劃。
這場致命沖突或許將劃上休止符。
在這份公開信里,澤連斯基明確表示,烏克蘭已不指望聚焦伊朗問題的華盛頓重新關注俄烏沖突。他提議在談判期間雙方停火,并指出美國有能力對停火行為進行監督。至于設想中俄烏元首的會晤地點,澤連斯基“推薦”了瑞士、土耳其以及阿拉伯國家。
澤連斯基此時發出呼吁談判的公開信,可能與近期烏克蘭在戰場上遭遇的困境有關。
在這之前,澤連斯基致信特朗普與美國國會,請求美國提供更多的防空導彈,理由是烏軍相關彈藥的短缺很嚴重。可是迄今為止,白宮和國會都沒有給烏克蘭總統一個答復。
正是瞅準了烏軍的防御弱點,俄軍發動了大規模的軍事打擊。根據俄國防部的聲明,俄軍于當地時間6月1日晚至第二天清晨,動用包括高超音速彈道導彈和自殺式無人機在內的海基、空基和陸基等多型精確制導武器,對烏克蘭的軍工企業、機場和能源設施進行了轟炸。
烏空軍透露,俄軍共發射了73枚導彈和656架無人機,基輔、第聶伯羅和哈爾科夫等多地遭到攻擊。澤連斯基發表視頻講話承認,俄軍對烏克蘭多座城市發動了大規模襲擊,造成22人死亡、130人受傷。死者中還有兩名兒童。
烏克蘭隨即展開報復。烏軍放出自殺式無人機,精準撞擊了900公里外俄波羅的海艦隊一艘20380型博伊基號輕型護衛艦。軍艦前后桅桿均被摧毀,滾滾濃煙吞噬艦體。滿載排水量2100噸的20380型,是俄羅斯較為現代化的水面艦艇。目前俄海軍共裝備9艘該級艦艇。
博伊基號的遇襲,是否是波羅的海艦隊重蹈黑海艦隊覆轍的開始,目前還不得而知。可就算俄海軍損失慘重,也并不影響俄軍在烏東戰場的相對優勢。所以哪怕出于為獲得彈藥補給贏得時間的目的,澤連斯基此刻也有必要先放低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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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俄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的說法,普京已閱讀了烏克蘭總統發出的這份公開信。
普京本人表示,如今俄軍完全控制了盧甘斯克地區,頓涅斯克地區85%以上的土地已被俄收入囊中,而扎波羅熱地區也只有約20%的地盤尚在烏克蘭人手中。
普京說,俄軍每天都在“朝前推進”,最近一段時間,又在近2500平方公里的廣袤土地上,完成了對烏克蘭軍隊的“驅逐”。烏克蘭和西方則持相反看法,認為俄軍攻勢已然受挫,其戰場表現與克里姆林宮制定的戰略目標相去甚遠。總之,敵對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在澤連斯基發出公開信后,普京警告稱,烏克蘭與其尋求就地停火,不如一勞永逸接受2025年8月俄美首腦在阿拉斯加安克雷奇會晤中探討過的和平計劃。這意味著如果基輔拒絕烏軍完全退出頓涅斯克,那么莫斯科就會一直打到底。
令人有些費解的是,普京把俄愿意基于安克雷奇會晤“精神”與基輔進行談判,視為莫斯科對烏克蘭的“妥協”,即俄滿足于“僅僅占領”全部頓巴斯(盧甘斯克、頓涅斯克)和已經到手的扎波羅熱、赫爾松部分土地。普京聲稱基輔必須作出讓步,還呼吁歐盟說服后者。
不過在澤連斯基看來,不管以什么樣的理由放棄包括頓巴斯在內的烏東四州,現政權都將萬劫不復。鑒于此,烏克蘭總統一邊呼吁普京要顧及俄羅斯國內的“厭戰情緒”,一邊警告如果談判無果而終,那么為了生存,烏軍將繼續與俄軍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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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進防空系統的缺乏,迫使烏克蘭暫時不得不釋放議和信號。雖然歐盟已向烏軍提供射程150公里的紫苑-30 B1NT中遠程防空導彈,但相較久經戰陣、尤其是精于反導的美制愛國者,歐盟國家自己開發的最先進防空導彈能否真正獨當一面,仍然尚未可知。
美軍及其盟友在對伊朗的戰斗中,消耗了約3400枚愛國者導彈。比如在對伊開戰的第一天,就發射了800枚,超過了2022年2月沖突爆發至今烏軍擁有過的愛國者總和。如果要補充到戰前水平,可能需要3至5年時間,連美軍自己都要苦等,更別提烏克蘭了。
要是沒有足夠的防空導彈,俄軍的各類精確制導彈藥,將會一波波地砸向烏克蘭的能源和交通設施,繼而逐漸削弱基輔的戰爭潛力。澤連斯基此時提出俄烏首腦會晤,大概率應該是緩兵之計——就算愛國者難以補充到位,至少歐盟應設法加快先進防空系統的交付。
正是歐盟各國對基輔的慷慨解囊,才讓烏克蘭在特朗普重返白宮并幾乎切斷軍援的絕境之下,硬生生頂住了俄軍的攻勢,致使后者在過去一年多里幾乎一無所獲。這徹底激怒了克里姆林宮。在俄高層眼中,歐盟一手毀掉了俄羅斯贏得戰爭的“黃金機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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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普京強硬回絕了由歐洲領導人充當調停者的任何可能性,堅持只能以安克雷奇會晤為基底展開談判。換言之,俄羅斯堅持要求烏克蘭割地求和,否則“一切免談”。普京還再次點名已在歐洲“社死”的德國前總理施羅德,聲稱歐洲想加入談判,只有他親自出馬才行。
克里姆林宮似乎真心實意地認為:盡管特朗普政府依然或多或少地延續著前任支持基輔的國策,但是特朗普總統“本人”和他執政團隊中的“部分人士”,是“真誠希望幫助俄羅斯”擺脫烏克蘭戰爭泥淖的。
外界并不清楚克里姆林宮為何對此深信不疑。
直到今天,普京依然不愿意相信:特朗普除了會邀功,就像這回他又把俄烏元首可能展開談判的“功勞”攬到自己名下,其他什么事都干不成、也沒耐心干。去年初在白宮那么羞辱澤連斯基,都沒能扭轉西方對烏克蘭的支持,就更別說在當下的局面能有什么“作為”了。
普京對特朗普的執念,源于俄戰略界走投無路的挫敗感和時不我待的緊迫感。特朗普第二任期已過了1/4,若中期選舉折戟,剩下的2年就將淪為垃圾時間;而“通俄”的戰略機遇期,必然會在劇烈的黨爭和他本人的沮喪與懈怠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永久關閉。
最令莫斯科感到不寒而栗的,是2029年建制派卷土重來的“灰暗前景”。后者大概率會徹底廢黜特朗普的對俄政策繼而重新軍援基輔。
屆時俄烏沖突的時長,將超過俄國經歷的一戰和二戰的總時長。持續7年的高強度消耗,足以令俄羅斯經濟走向實質性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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