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年看德國的對華輿論，挺有意思。政客和媒體天天喊＂去風險＂，企業卻把更多的錢往中國搬。

2026年初的貿易數據一公布，德媒坐不住了。三十年前那個看著精明的判斷，被現實打了臉。

當年覺得跟中國深度綁定沒啥風險，現在回頭看，水深得超出想象。把時間撥回上世紀九十年代，德國人的算盤打得很簡單。

德國出技術、出設備、出資本，中國出市場、出人力、出原料。大眾的桑塔納進了上海，巴斯夫在南京建起一體化基地。

幾十年下來，這條鏈子越纏越緊。中德貿易額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僅占德國GDP不到1%，到了如今約為10%，當時誰都沒覺得這有什么不妥。

數據一攤開，味道就變了。德國聯邦統計局公布，2025年德國與中國貨物貿易總額達到2518億歐元，同比增長2.1%，中國超越美國，再次成為德國最大貿易伙伴。

來自中國的進口同比增長8.8%達到1706億歐元，對華出口卻下降了9.7%，降至813億歐元，對華貿易逆差擴大到893億歐元。喊著要降依賴，結果依賴反而更深了。

電動車是中德摩擦最扎眼的戰場。2024年底歐盟動了手，以中國電動汽車享受不公平補貼為由，開啟了反補貼稅程序，最高稅率拉到35.3%。

這個調查由歐盟主動發起，不是來自歐洲車企的申訴，在WTO框架里本身就站不太穩，當時德國汽車工業反對得最兇。

原因很現實，中國是德國車最大的海外市場，加稅之后挨打的還是德國自己。中國的反擊來得干脆。

對原產于歐盟的白蘭地加征27.7%到34.9%的反傾銷稅，豬肉也進了反制名單。白蘭地和豬肉不是歐洲的命門，但傳遞的信號特別清楚。

你有關稅大棒，我有定向反制。眼下雙方還在就＂最低價格承諾＂取代加稅的方式磋商。

這說明歐盟那套高關稅策略并沒有打出預期的效果，反倒把談判桌擺得更緊。

綠色能源那一塊，問題更扎心。根據德國弗里德里希·瑙曼基金會的研究，德國進口的鋰電池中，大約三分之二直接來自中國，而兩年前這一比例還不到一半。太陽能板方面，中國商品占德國進口比例已接近93%。

抗生素進口中，中國占比升至約73%。喊擺脫依賴喊了好幾年，新能源和醫藥這些戰略行業上，對中國的依賴反而越來越重。

歐盟內部還在憋一些限制措施。新版工業法案想給本土綠色產業筑一道保護墻，關鍵基礎設施里的中國設備，將來可能會被一點點替換掉。

可德國經濟界心里有數，短期內根本找不到能頂替中國的供應體系。

歐洲雖然在推本土電池產業，但無論原料加工還是制造規模，跟中國比都有明顯差距。真要硬切，疼的只能是德國自己。

投資審查這塊，氣氛也越來越緊。中企在德國的正常并購屢屢被政治化處理，從能源網絡到科研合作，幾乎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前幾年國家電網想入股一家德國電網運營商，僅僅因為股東背景里有中資，就被卡住了。這種審查的泛化趨勢，正在干擾正常的商業活動。

中德經貿的溫度，一點點被這些動作降下來。但最戲劇的，是政策口號和真實賬本之間的巨大落差。

中國德國商會發布的2025/2026年度商業信心調查報告顯示，93%的受訪在華德企表示將繼續深耕中國市場，53%的企業計劃未來兩年內增加在華投資。2024年中國企業有199個投資項目落戶德國。

口號往左走，資本往右走，這道裂縫正在變成一條溝。政客喊去風險，企業用腳投票，原因并不復雜。

大眾、奔馳、寶馬、巴斯夫、西門子這些工業大塊頭，在中國市場綁定了二三十年的供應鏈和利潤池。大眾汽車正在加速將中國作為面向全球其他地區的出口樞紐，寶馬和奔馳也在很大程度上依賴在中國的銷售業績。

這不是想不想走的問題，是根本走不了的問題。強行掉頭，等于砍自己的現金流。默茨今年2月那次訪華前的輿論秀，特別有看頭。

據德國《明鏡》周刊披露，默茨從未如此精心準備過一次出訪，啟程前一周還在總理府辦了一場小型私密晚宴，與德國的中國問題專家深入討論兩小時。德媒一邊喊別＂跪著去＂，一邊追問總理具體能給企業談回什么。

這種分裂的腔調，本身就說明德國精英層心里沒底。實際出訪結果挺打臉。30位德國各行業龍頭企業負責人隨同默茨訪華。

在北京試乘新一代奔馳S級轎車、體驗由奔馳與中國科技企業Momenta合作開發的輔助駕駛系統后，默茨由衷稱贊，表示很高興看到德國制造商與中國技術之間的緊密融合。喊話歸喊話，簽合同歸簽合同。

回到柏林之后，默茨的表態更耐人尋味。他直言，此次中國之行讓他深刻感受到，德國的競爭力已經＂不夠強了＂。

他還激動地表示，憑借所謂的＂工作與生活的平衡＂，以及每周四天的工作制，已經無法維持德國的長遠的繁榮。

現在必須加倍努力了。聽著像反省，骨子里其實是一種遲到的清醒。德國不是被中國占了便宜，是自己跑慢了。

德媒的懊悔有它的邏輯。德國宏觀經濟研究所專家杜利恩指出，中國的目標是在德國長期以來占據領先地位的關鍵領域成為世界市場領導者。近年來中國生產商正在將德國企業擠出各大市場。

這種產業格局的逆轉，靠幾道關稅根本扳不回來。歐洲也嘗試找替代，越南、印度、墨西哥都試過。論體量論效率，沒有一個能真正頂上來。

回頭看，德國當年說＂依賴中國也沒什么＂，是站在自己永遠領先的預設上算的賬。等到中國在新能源、機器人、人工智能這些賽道一個個突圍，那套老分工邏輯就被改寫了。

德媒的懊悔，本質上是對當年戰略誤判的事后追賬。可懊悔歸懊悔，改變不了賬本。

2025年中德進出口增速高出我國外貿整體1.4個百分點，下一輪中德磋商重啟時，他們還得回到這張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