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1日,“塵言與詩心——浮冰《塵言與詩語》新書分享會”在京舉行。著名詩人、中國作家協會詩歌委員會主任、中國作家協會原副主席吉狄馬加,著名詩歌評論家、詩人唐曉渡先生,著名詩人、詩歌評論家、北京大學中文系教授、魯迅文學獎獲得者臧棣,著名詩歌評論家、《詩刊》副主編霍俊明蒞臨新書分享會,與詩人浮冰一起,共話“塵言與詩語”中的詩歌、生命與游歷。新書分享會由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張清華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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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分享會現場。
《塵言與詩語》由漓江出版社詩歌出版中心出版。從318國道的風塵到雪域高原,從英倫的晨霧到京都的清冽,詩人浮冰以詩為筆,記錄下山河壯闊與人間煙火。五輯詩篇串聯起旅行的足跡、生命的感悟與精神的求索。這里有布達拉宮的莊嚴、青海湖的苦澀,也有親情的溫熱、人生的思辨,每一首詩都兼具視覺的沖擊力與情感的穿透力。作者以獨特的視角與凝練的筆觸,將旅途見聞、文化感悟與生命體驗熔于一爐,讓讀者在詩行中既能領略山河之美,也能觸摸生活本質。動人心魄的瞬間閃過如一張張畫卷,極有視聽綜合的美感。詩人飽滿的生命激情和充滿力度的文字,激昂的節奏在同類作品中獨樹一幟,賦予本書高度的文學性和閱讀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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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分享會現場,主持人張清華介紹,浮冰是一位典型的抒情詩人,是一位堅持了幾十年的非常純粹因而難得的抒情詩人,也是一位曾經游歷五大洲四大洋的詩人——因為他從事的是遠洋運輸工作,曾任職多家遠洋海運公司(包括駐外),當然就會有足夠的機會游歷世界山川大洋,因此他的活動空間、精神空間至為廣大,也因此,我們可以說他是一位有著與之匹配的、廣闊精神世界的抒情詩人。同時,他還是一位喜歡在極地行走、在“高音區”徘徊的抒情詩人,因為我們從詩集里能夠看到他游歷西藏的大量詩作,還有很多和音樂有關的作品,所以他還是一位能夠自由穿行在詩歌、音樂和繪畫不同界面的、可以進行不同藝術語言自由轉喻的抒情詩人。
吉狄馬加談到,浮冰是一個周游世界的人,去過世界上很多地方,所以《塵言與詩語》這本詩集主要寫的是游歷世界的詩歌生活。這里面包括他去武漢、重慶、成都、西藏等地,還包括一些他去海外留下的詩歌。這樣一些詩歌記錄、音樂記錄和精神記錄,呈現了他個人重要的生命經驗。
吉狄馬加說:“我們每一個人在行走世界的時候,并不是單單看到了當時發生了什么,更重要的是帶著我們本身對這個世界的判斷、我們的價值觀、我們對人文歷史包括自然山水的認識而得出的感悟。非常可喜的是,我讀了浮冰這本詩集之后,覺得保持了他一貫的抒情品質。這是一本非常干凈的詩集,讀起來既能讓人體會到他對自然、對生命本身的熱愛,也可以看到這本詩集在語言、形式、修辭上,和他過去的詩歌相比,也有一些新的變化。”
唐曉渡分析“塵言”與“詩語”的區別,他認為,一個詩人有很多隱性的知識,包括他平時各種有意識、無意識經驗的積累,或者寫作當中沒法跟人說的那種難度、那種痛苦。這兩者就好像“塵言”跟“詩語”之間的關系。在舊體詩,塵言和詩語之間界限斷然分明,但對新詩而言,二者之間的界限是很模糊的。這里面就有如何處理塵言和詩語之間關系的問題,浮冰的書房起名為“琢云閣”,其實就是“琢云”要干的事兒。
“把塵言雕琢成詩語,是很有意思的。現在有些詩人恨不能把自己說成是一種職業了,但詩人從來就不是一種職業——‘琢云’可稱不上是一種豐潤盈利的謀生職業。”唐曉渡說。
他特別提到詩集里有一組詩《大考·三渡》:“他寫的是地獄、煉獄、天堂,這也是但丁在不朽的《神曲》里面作為書寫主題架構的。大概是說我們的人生經歷,尤其是從內心、從靈魂的成長來說,是我們必須經歷的三重考驗,浮冰說是大考,人生大考,也是他寫作的大考。這首詩是把他非常豐富的外在游歷和異常復雜的內心糾結——從地獄到煉獄到天堂的經歷逐一展現出來。我覺得尤其是在對于天堂的處理上,可看出真的是從煉獄里煉過的人才有的那種感悟。雖然浮冰的詩抒情品質很濃,但是他并不是隨心浪漫的,他比較克制,在某種意義上甚至有反烏托邦的成分。”
臧棣提到,浮冰的詩歌雖然有強烈的抒情性,但如果從閱讀角度給做詩人身份認定,他更偏向于新詩史上很少見的類型:戲劇詩人,或者說,走的是詩劇的路徑。
臧棣將浮冰的風格指認為新詩歷史上很少見的巴洛克風格。“他的語言非常華麗、典雅,我們60年代出生的詩人基本都受第三代詩歌影響,大家多寫基于長詩經驗的語言,偏向口語,不太寫華麗風格的詩歌。而且華麗風格在當代詩歌觀念、新詩批評百年史上一直受排斥,大家覺得用華麗風格一定不樸素,背后有很多隱形的道德評判。但看西方詩歌史,從西班牙詩歌到意大利詩歌,包括里爾克、瓦萊里的詩歌,華麗的詩歌傾向是語言本身的功能,是語言本身應該具有的。看中國古詩,李賀的詩也很華麗。在當代,浮冰這樣的語言姿態就是華麗的,我強烈感受到巴洛克風格的閃爍。”
臧棣特別提到,浮冰的詩歌觸及詩歌與游歷的關系,包括生命的出游、走出自我,怎樣與世界、大地、遠方相遇、碰撞,在陌生碰撞里成就生命意義。“浮冰的這本詩集讓我們重新看待詩歌,特別是在中國詩歌、中國詩性里,生命的游歷占有很重要的成分。李白、杜甫都是壯游,中國傳統上游仙詩,‘游’在中國詩歌里特別重要、但在新詩書寫里卻成為越來越稀少的概念,大家覺得‘游’沒有扎根,一游好像魂游天外。但我覺得有抱負的詩人,比如浮冰,能把‘游’寫得這么厚重,這讓我很震驚。中國壯游和西方散步對比,背后還有中國詩歌如何回到自己根基的問題。這本詩集里,浮冰把中年之后的生命游歷寫出了新境界,到了這個年紀還能堅持壯游,忘記自己年齡,這種態度和立場讓我欽佩。”臧棣說。
霍俊明談到,318線自駕是詩人浮冰的一次詩歌自救,沿線的景觀、建筑、民俗、生態以及文化系統更新了詩人的認知方式以及感受方式,詩人的想象方式、語言方式、修辭方式也隨之發生了變化。因此,浮冰的第四部詩集是對以往三部的全新升級和全面拓展,是精神和詩學意義上的升階書。
他說:“浮冰不是一個能被淺閱讀的詩人,他是深度寫作的詩人代表。他詩歌里的個體主義性、精神性、象征性以及修辭感都非常強,但他并不是一個封閉的自我精神的沉溺者,而是無形當中具有反烏托邦精神的超拔之力,這非常可貴。很多高原詩歌把精神性、生命性推到了前臺,聲調過高就是一種虛假的變形的聲音了。實際上,上世紀80年代以來的詩歌一直存在這種高調的虛假的聲音,這是非常值得寫作者警惕的。浮冰的詩歌里沒有這種傾向,但并不是沒有深度。當用抒情性或戲劇化框定他的詩歌時,我首先想到他的詩歌是有閱讀阻塞感的,而不那么光滑和優美。而讀大量的民族詩、地方詩人寫的西部詩,我的閱讀感受是它們幾乎沒有閱讀的阻力,想象、經驗、感受都在意料之內,沒有閱讀難度可言,但讀浮冰的詩有難度,掠不過去,詞語有時會卡住你。他的語言呈現出詩人的精神溝壑,與之相應的文學觀以及世界觀值得反復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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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浮冰。
新書分享會末尾,浮冰為大家獻唱一首普契尼歌劇《托斯卡》中的詠嘆調《奇妙的和諧》。他一一回應各位嘉賓的點評,并說:“我的詩屬于意象詩,現在口語詩派盛行,我也有很多口語詩朋友。有些口語詩寫得極好,余韻繚繞;當然,許多意象詩也寫得極好,令人擊節稱賞。詩歌形式、流派之爭沒有意義,凡是能讓人心弦一顫的就是好詩,這是我的詩歌標準。”
采寫:南都N視頻記者 黃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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