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夏天,一位開國中將乘坐的飛機突然撞上山體,機上13人全部遇難。將軍犧牲后,骨灰被莊重安放在八寶山革命公墓。照理說,這就是最后的歸宿了。可誰也沒想到,15年之后,老百姓卻要把他“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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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志
1914年,皮定均出生在安徽金寨一個貧苦農家。
父親早逝,母親改嫁,小小的皮定均只能跟著祖母相依為命。吃不飽穿不暖是常事,給地主放牛更是每天的任務。誰能想到,這個瘦弱的放牛娃,日后會成為讓敵人聞風喪膽的虎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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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歲那年,皮定均加入了共青團。三年后,正式成為紅軍一員,也入了黨。從普通戰士做起,排長、連指導員、營教導員,一步一個腳印往上爬。
槍林彈雨里滾出來的本事,比什么軍校教的都實在。紅軍第五次反圍剿失敗后,皮定均跟著部隊走完了長征全程。
敢打
抗戰爆發后,皮定均出任八路軍129師特務團團長,率部奔赴前線。這個人打仗不按常理出牌,讓聞風喪膽的鬼子又恨又怕。
因戰功突出,他先后升任太行軍區第五、第七軍分區司令員。
1944年,抗戰進入關鍵階段,皮定均奉命率部挺進豫西,開辟敵后根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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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地不熟,日偽軍橫行,百姓起初也不敢親近八路軍。皮定均的辦法很實在:打鬼子不手軟,幫百姓不敷衍。
短短幾個月,部隊打了上百仗,解放了大批群眾,在11個縣市建立起抗日民主政權。鄉親們逐漸認出,這支部隊是真為窮人打天下的。皮定均與豫西百姓結下了深厚情誼,這段經歷也為多年后骨灰遷出八寶山埋下了伏筆。
真正讓皮定均名震天下的,是1946年的中原突圍。蔣介石調集三十萬大軍,將中原軍區五萬余人團團圍住。
中央決定主力向西突圍,需要一支部隊向東佯動吸引敵軍,這幾乎是“送死”的任務。
皮定均主動請纓,率七千多人的第一旅扛了下來。佯裝東進,成功引開敵軍主力。
主力突圍后,這支部隊已陷入重圍。皮定均帶著隊伍在三省交界的山區與敵人周旋,晝伏夜行,苦戰二十三天,轉戰上千里。七千人出發,最終五千人完好地到達蘇皖解放區,這在世界軍事史上都是一個奇跡,“皮旅”從此名震全軍。
1955年授銜,按資歷皮定均本應授少將。毛主席看到名單后,親筆批示:“皮有功,少晉中。”這是對那場絕地突圍的最高肯定。
抗美援朝期間,皮定均主動請纓,率領第二十四軍再建功勛。歸國之后,他相繼鎮守蘭州軍區與福州軍區,數十年如一日,堅守在祖國邊防前線。
無論職位多高,身上始終沒有官架子。在福建當司令員時,他有個外號叫“南瓜司令”,因為一有空就跟戰士上山開荒種南瓜,種出來的南瓜全分給基層戰士改善伙食。
1964年夏,皮定均赴福建霞浦視察。烈日之下,他見幾位飼養員汗流浹背地剁著豬草,而一旁搭起的遮陽棚里,幾名團級干部卻悠閑地搖扇喝茶。他當場嚴厲斥責這些干部脫離群眾,下令將遮陽棚讓給飼養員,命干部們站到太陽底下。
幾個人曬了三個多鐘頭,皮都曬掉了一層。從那以后,誰也不敢再搞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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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來
1976年,是讓所有中國人刻骨銘心的一年。這一年,國家失去了太多太多。
1976年7月6日,朱德元帥在北京逝世。皮定均心痛如刀絞,恨不得立刻飛去送別老首長。但他走不開——身為福州軍區司令員兼演習總指揮,東南沿海戰備任務繁重,一場大規模演習即將展開。他決定先指揮完演習,再趕去北京守靈。
7月7日上午,皮定均忙完手頭工作,乘飛機趕到漳州。原計劃坐汽車去演習現場,因山路耗時太長,空軍建議改乘直升機。上午十點多,皮定均與長子皮國宏等人登上米8直升機,飛往東山島方向。誰也沒想到,這一去竟是永別。
誰料天有不測風云,飛機途中驟發故障,回天乏術,轟然墜地。皮定均將軍,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空難中,不幸以身殉職。
皮定均犧牲后,骨灰安放在八寶山革命公墓。可15年后,中央批準將骨灰遷出。為什么?
故事回到抗戰時期的豫西。當年皮定均在那里開辟根據地,與百姓同吃同住,治軍極嚴,絕不容許欺負群眾。部隊住村,早上先掃院子、挑滿水缸;麥收幫窮人割麥,雨天幫孤寡修房。皮定均與豫西百姓結下了生死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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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定均犧牲的噩耗傳至豫西,曾受其恩澤的眾多老人悲痛落淚。他們渴望前往八寶山祭奠英靈,奈何路途遙遠、年邁體衰,難以成行。于是,鄉親們聯名按下紅手印,懇請將軍“葉落歸根”,將骨灰遷回豫西安葬。
夫人張烽深知丈夫對那片土地的牽掛,向中央遞交申請。中央感念將軍功勛,體恤百姓深情,破例批準。
1991年,皮定均的一部分骨灰從八寶山遷出,安葬在河南登封烈士陵園;另一部分留在福建漳浦灶山——他犧牲的地方。遷葬那天,十里八鄉百姓自發趕來,送葬隊伍綿延數里。許多老人跪地痛哭,手里攥著自家的雞蛋、紅棗,非要塞給“皮司令”。
一個將軍,生前打仗不怕死,當官不搞特權,種南瓜給戰士改善伙食,下連隊睡大通鋪。死后15年,老百姓還惦記著要把他“接回家”。這就是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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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定均沒留下金銀財寶,卻留下了百姓發自心底的敬重。真正能長留人心的,從來不是八寶山那塊石碑,而是百姓心里那桿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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