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秦總,您不能進去,這里是私人辦公區域!”
秘書小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明顯的緊張。
我抬起頭,辦公室的門已經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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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棠站在門口,身后跟著三個搬運工,還有我那位好副手——趙明遠。
她掃了一眼我的辦公室,目光最后落在我桌面上那張剛到手的離婚證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陸總,離婚協議簽了,證也領了,這間辦公室的裝修是我當初花錢做的,現在我要拆走所有屬于我的東西。”
她說完,對身后的人一揮手:“搬,一塊瓷磚都別留。”
我靠進椅背,看著他們走進來,看著趙明遠躲在秦晚棠身后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
墻上那幅她送我的書法、桌上那個定制的水晶筆筒、書架上的藝術擺件,一樣一樣被搬走。
秦晚棠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陸景行,你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靠的是我秦家的資源,離婚了,該還的,一樣都別想留。”
我看著她,然后低頭看了眼手里那張離婚證,把它放進抽屜。
“秦晚棠,你說得對,該算的,一樣都別想留。”
我按下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周律師,把那份股東名冊送進來。”
楔子完
第一章. 離婚就是清算的開始
秦晚棠皺眉看著我。
她身后的搬運工動作頓了頓,趙明遠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辦公室里的氣氛從單方面碾壓變成了某種微妙的對峙。
周律師敲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密封的文件袋,直接遞到我手上。
我沒急著拆,而是看著秦晚棠:“你確定現在要這么干?”
“我有什么不確定的?”秦晚棠抬起下巴,“陸景行,你不會以為離婚協議簽了,你還能賴在秦家的地盤上吧?這家公司,從注冊資金到第一個客戶,哪一樣不是靠我爸?你不過是個上門女婿,分了你五百萬已經是仁至義盡。”
五百萬。
離婚協議上確實寫著,我凈身出戶,秦晚棠給我五百萬的“安置費”。
簽字那天我沒看第二遍,因為我知道,那份協議上的資產清單壓根就沒列全。
真正值錢的東西,不在協議上。
我拆開文件袋,抽出里面厚厚一沓文件,翻到股東名冊那一頁,轉過去對著秦晚棠。
“你看看這個。”
秦晚棠不耐煩地掃了一眼,然后瞳孔猛地一縮。
她伸手要搶,我把文件收了回來。
“不可能,你從哪里弄來的?”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華創資本的股份都在我爸名下,你怎么可能——”
“你爸名下只有17%。”我把文件放回桌上,手指點了點數字,“剩下的59%,在我手里。”
趙明遠往前邁了一步,臉色發白:“這不可能,華創雖然是你一手創立的,但融資之后你早就被稀釋了,怎么可能還有59%?”
我看著他,這個跟我干了六年的副手,三個月前開始頻繁出入秦家老宅。
“趙明遠,你以為秦晚棠答應給你5%的干股,就能讓你踩著我的肩膀往上爬?”我的語氣很平靜,“你跟著我做了這么多年盡調,就沒查過我的持股結構?”
趙明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秦晚棠深吸一口氣,恢復了鎮定:“陸景行,你別拿假文件來唬我。華創的股東名冊我上月剛看過,你名下只有12%。”
“你看的是工商登記的那份。”我把文件收回文件袋,遞給周律師,“有些股份,掛在代持協議下面,不需要工商登記。”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精準地扎進秦晚棠的自信里。
她做過七年投行,當然知道代持協議意味著什么。
那些不在明面上的股份,那些分散在十幾個看似無關的自然人名下的股權,加起來足夠讓任何一份股東名冊失效。
“你從一開始就在布局?”秦晚棠的聲音有些發緊。
“不是布局。”我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離婚證放進西裝內袋,“是保命。”
我從口袋里拿出車鑰匙,扔給秘書小周:“把我車里的東西搬到新辦公室去。”
“新辦公室?”秦晚棠下意識問了一句。
“對,新辦公室。”我拿起西裝外套,“就在你們隔壁那棟樓,天盛廣場三十七層,整層。”
我說完往門外走,經過趙明遠身邊時停了一步。
“你入職時簽的競業協議還在我手里,三年內你不能在同行業任職。你自己掂量,是跟著秦晚棠拿那5%的干股,還是換個行業重新開始。”
趙明遠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當然知道那份競業協議的殺傷力,當初我讓他簽的時候,他笑著說我小題大做。
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我走出辦公室,走廊里遇到幾個員工,他們看我的眼神很復雜。
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有人躲閃。
我沒停,徑直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秦晚棠追出來,站在走廊盡頭,臉上的表情從震怒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電梯開始下行,我閉上眼睛。
手機震動,周律師發來一條消息:“秦總那邊已經收到律師函,明天上午十點,董事會特別會議。”
我回了兩個字:“收到。”
走出大廈,陽光刺眼。
門口停著那輛開了五年的老款奔馳,小周已經把東西搬好,站在車旁等我。
“陸總,新辦公室那邊已經收拾好了,周律師安排了保安,秦家的人進不去。”
我點點頭,拉開車門。
坐進駕駛座的那一刻,我看到后視鏡里映出大廈的玻璃幕墻。
三年前,我幫華創完成了那筆關鍵融資,讓這家瀕臨倒閉的小公司起死回生。
兩年前,我主導收購了產業鏈上最關鍵的三個供應商,讓華創從一個貿易商變成了有核心技術的企業。
一年前,我拒絕了那家上市公司的收購要約,因為價格低了30%,秦晚棠的父親秦遠舟為此跟我大吵一架。
他罵我貪心,說我不知天高地厚。
我只說了一句:“華創現在的估值是虛的,再等一年,能翻三倍。”
他沒信。
秦晚棠也沒信。
現在,離婚證在我口袋里,59%的股份在我手里,而華創的估值,剛好是我一年前預測的那個數字。
三倍。
我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陸總,聽說你離婚了?有興趣聊聊嗎?”
我沒回,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
但我記住了那個號碼的區號——香港。
那些年做投行積累的人脈,那些藏在暗處的資本,那些寫在代持協議里的籌碼,現在是時候一一擺到臺面上了。
第二章. 董事會上的第一刀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五分,天盛廣場三十七層。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對面那棟樓。
華創的總部在那邊,十二層到十五層,整整四層。
當初拿下那個寫字樓的時候,秦遠舟請了風水先生來看,說那個朝向旺財。
我沒信風水,但我信數據。
那棟樓的租金比市價高了20%,秦遠舟非要租,說是排面。
我當時的意見是省錢,把預算投到研發上。
秦晚棠在董事會上說我不懂品牌形象的重要性。
五票對兩票,我輸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董事會上輸,也是最后一次。
“陸總,時間差不多了。”周律師走進來,遞給我一個平板,“視頻會議已經連好,七位董事全部在線。”
我接過平板,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七個格子。
秦遠舟坐在華創的大會議室里,臉黑得像鍋底。
秦晚棠坐在他旁邊,妝容精致,但眼底有青黑,顯然昨晚沒睡好。
剩下的五位董事,有三位是投資方派來的,兩位是獨立董事。
我清了清嗓子:“各位早上好,感謝大家抽時間參加這次臨時董事會。”
秦遠舟冷哼一聲:“陸景行,你到底想干什么?昨天下午發律師函,今天上午開董事會,你當我們秦家是吃素的?”
我沒接他的話,而是看向屏幕右下角那個格子。
那是鼎輝資本的代表方,持股18%,是華創最大的機構股東。
“方總,我昨天發給您的材料,您看了嗎?”
方旭東推了推眼鏡:“看了,很有意思。”
“什么材料?”秦遠舟警覺地問。
方旭東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淡:“秦總,陸總提供的股東名冊顯示,他個人實際持有華創59%的股份,是公司的實際控制人。”
“不可能!”秦遠舟一巴掌拍在桌上,“那份股東名冊是假的!我才是華創的創始人,我持股35%!”
秦晚棠也開口了:“方總,陸景行跟我剛辦完離婚,他現在拿出這份所謂的股東名冊,目的不言而喻。”
方旭東沒說話,看向我。
我把平板遞給周律師,示意他投屏。
會議室的大屏幕上,一份份代持協議的原件掃描件逐頁顯示。
每份協議上都有清晰的簽名、公證章、律師事務所的確認函。
“第一份,五年前,華創A輪融資之前,我以個人名義向公司注資兩百萬,通過李維民代持。”我走到屏幕前,用手指著協議的關鍵條款。
“第二份,四年前,華創B輪融資,我通過海外的SPV增持了12%的股份,當時的資金流水、稅務申報、外匯管理局的備案,全部齊全。”
“第三份……”
“夠了!”秦遠舟打斷我,“這些代持協議是你偽造的,李維民早就離職了,你拿一個離職員工的簽名來糊弄誰?”
“李維民今天也在線。”我看向周律師,他操作了一下電腦。
屏幕上又多了一個格子,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出現在畫面里。
秦遠舟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李維民,華創的聯合創始人,五年前因為一場車禍退出了管理層。
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跟華創沒有關系了。
“老李,你還活著?”秦遠舟的聲音有些發顫。
“遠舟,好久不見。”李維民的聲音很平靜,“我今天上線,是想說清楚一件事。當年車禍之后,我欠了陸總一條命,那兩百萬的注資,以及后來我名下所有華創的股份,都是我自愿簽的代持協議。不是為了錢,是因為陸總救了我女兒。”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秦晚棠咬著嘴唇,臉色很難看。
她顯然不知道李維民還活著,更不知道那些股份是怎么到我這來的。
“就算你有59%的股份又怎樣?”秦遠舟緩過神來,聲音帶著最后的倔強,“華創是我一手創立的,你不懂這個行業,不懂技術,你就是一個做投機的金融玩家,把公司交給你,三年之內就得完蛋!”
我看著秦遠舟,這個曾經叫我“小陸”的老人,此刻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
“秦總,你說我不懂技術?”我笑了笑,“那你知道過去三年,華創所有的核心專利都是誰主導申請的嗎?你知道那套讓公司估值翻三倍的供應鏈體系是誰搭建的嗎?你知道去年那家上市公司的收購要約,我為什么堅持拒絕嗎?”
秦遠舟不說話了。
他不知道。
因為在華創,所有人只知道秦遠舟是創始人,秦晚棠是接班人。
沒人知道那個姓陸的上門女婿,才是真正讓公司活過來的人。
“今天召集這個董事會,不是為了撕破臉。”我把語氣放平,“我是來通知各位,下周一,我會正式出任華創的CEO,原CEO秦晚棠女士將調任戰略發展部總監。”
“你憑什么?!”秦晚棠猛地站起來。
“憑我手里59%的股份。”我看著她的眼睛,“憑公司章程第七條第三款,實際控制人有權在董事會決議通過后更換管理層。”
我轉頭看向方旭東:“方總,鼎輝資本的表態是?”
方旭東沉默了三秒,然后說:“鼎輝資本認可陸總對華創的實際控制權,支持管理層調整。”
另外兩家投資方的代表也跟著表態。
五比二,加上我自己的一票,足夠通過任何決議。
秦遠舟癱坐在椅子上,秦晚棠死死盯著屏幕里的我,眼神里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種我沒有預料到的東西——委屈。
董事會結束,屏幕一個個暗下去。
最后只剩下我和周律師在會議室里。
“陸總,秦晚棠那邊已經開始聯系律師了,估計會起訴代持協議的效力。”周律師說。
“讓她告。”我把平板放到桌上,“所有文件都是合法合規的,公證、備案、見證人,一樣不缺。她就是打到最高法院,也贏不了。”
周律師點點頭,又問:“趙明遠那邊呢?”
“競業協議的律師函,今天下午發到他家里。”我說,“我要讓他知道,背叛的代價是什么。”
周律師走了,我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
對面那棟樓,華創的logo在陽光下很顯眼。
那是秦遠舟花了兩百萬找廣告公司設計的,我覺得太貴,不值。
秦晚棠說我不懂審美。
也許吧。
但我懂一樣她不懂的東西——怎么在別人都以為你要輸的時候,把所有的籌碼翻過來。
手機又震了,還是昨天那個香港的號碼。
這次不是短信,是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陸總,我是盛恒資本的陳知遠。”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年輕,“聽說你離婚了,也聽說你今天開了個很有意思的董事會。”
“你消息很快。”我說。
“干這行的,消息不快早就死了。”陳知遠笑了,“陸總,我不跟你繞彎子,我對華創感興趣,準確的說是對華創手里那三個核心專利感興趣。你現在的估值是十二億,我可以出十八億,全資收購。”
十八億。
比我自己的估值高了50%。
“陳總,我下周才正式上任CEO,現在談收購太早。”我說。
“不急,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考慮。”陳知遠說完掛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屏幕,那個號碼靜靜地躺在通話記錄里。
十八億。
秦遠舟當初想八億就賣給那家上市公司。
如果我答應了,今天這些股份,那些代持協議,那個59%的控制權,全都會變成廢紙。
我收起手機,走出會議室。
秘書小周在門口等我:“陸總,新辦公室的家具下午送到,您要過去看看嗎?”
“先回一趟華創。”我說,“有些東西還沒搬完。”
小周愣了一下:“可是秦總那邊……”
“離婚協議上寫的很清楚,屬于我的個人物品,我有權取回。”我說,“何況,我現在是CEO。”
我走出天盛廣場,穿過馬路,走進那棟我待了六年的樓。
前臺的小姑娘看到我,站起來,不知道該怎么稱呼。
“陸總。”我替她做了選擇。
“陸……陸總好。”她結結巴巴地說。
我點點頭,走進電梯,按了十五樓。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站著兩個人。
秦晚棠的助理和趙明遠。
趙明遠看到我,臉色刷地白了。
“陸總,我……”他開口,聲音在發抖。
“你的辭職信我收到了,生效。”我沒看他,徑直走向辦公室。
身后傳來趙明遠急促的腳步聲:“陸總,陸總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要背叛你,是秦晚棠她逼我的,她說如果我不幫她,就讓我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趙明遠,你跟了我六年,我教你的第一課是什么?”
他愣住了。
“我說過,在這個行業,選擇站隊之前,先算清楚自己手里有什么籌碼。”我看著他的眼睛,“你連自己手里的籌碼都沒算清,就敢站到秦晚棠那邊,輸得不冤。”
趙明遠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轉身走進辦公室,關上門。
辦公室里已經空了一大半,墻上的書法沒了,書架上的擺件沒了,連桌上那個用了三年的馬克杯都沒了。
但有一件東西還在。
辦公桌最下面那個抽屜,被鎖住了。
我從口袋里拿出鑰匙,打開抽屜。
里面是一份泛黃的文件,封面上寫著幾個字——“華創技術路線規劃書(第一版)”。
五年前,我寫了這份規劃書,里面預測了華創未來五年所有的技術節點和商業模式轉型。
秦遠舟看過,說太激進。
秦晚棠看過,說我異想天開。
我把這份規劃書鎖在抽屜里,誰也沒告訴。
現在,規劃書里預測的第五個節點,剛好在今年年底兌現。
我拿起文件,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已經沒人了,趙明遠不知道去了哪里,秦晚棠的助理也不見了。
電梯門打開,里面站著一個人。
秦晚棠。
她看著我,眼神很復雜。
“陸景行,你真的要這么做?”她問。
“怎么做?”我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
“把華創從我手里搶走,從我父親手里搶走。”她的聲音有些啞,“你知道華創對我父親意味著什么,那是他一輩子的心血。”
“我知道。”我看著電梯門關上,“但我也知道,如果華創繼續在你和你父親手里,三年之內就會被人吃掉。”
“所以你就自己吃掉?”秦晚棠的語氣帶著嘲諷。
“不是吃掉,是救。”我說,“等你看懂那份規劃書的那天,你會明白的。”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我走出去,沒回頭。
身后傳來秦晚棠的聲音:“陸景行,我不會認輸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輸贏從來不是靠認不認輸決定的,是靠手里的牌決定的。
而我手里的牌,還沒出完。
第三章. 前岳父的最后反撲
接手CEO的第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重新劃分業務線,把原來的四個事業部壓縮成兩個,裁掉了三十個冗余崗位。
第二,叫停了秦晚棠主導的那個海外并購項目,那筆交易溢價太高,風險太大。
第三,把研發預算翻了一倍,重點投入那三個核心專利的商用化。
每一件事都動了別人的蛋糕。
被裁掉的員工里,有一半是秦遠舟的老部下。
那個海外并購項目,中介方是秦晚棠大學同學的公司,背后有千絲萬縷的利益關系。
研發預算翻倍,意味著砍掉了市場和銷售的費用,銷售總監直接來找我拍桌子。
“陸總,你這樣搞,我們今年的業績怎么辦?”
“業績不是靠請客吃飯喝出來的,是靠產品說話。”我把銷售數據調出來,“你看看,過去一年你們的銷售費用增長了40%,業績只漲了5%,ROI連1都不到,這種投入產出比,你還有臉來找我?”
銷售總監被我說得面紅耳赤,摔門走了。
當天下午,他就遞了辭職信。
我批了。
他的副手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叫林薇,在銷售部干了五年,一直被打壓。
我升她做銷售總監,給她兩個條件:第一,銷售費用砍一半;第二,業績翻倍。
林薇看著我:“陸總,你這是要我死。”
“死不了。”我把那份規劃書拿給她看,“明年上半年新產品上市,性能比競品高30%,價格低20%,你告訴我,這種產品需不需要請客吃飯才能賣出去?”
林薇看完規劃書,眼睛亮了:“陸總,這東西什么時候做的?”
“五年前。”
她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我干。”
秦遠舟聽說我砍了他老部下的崗位,氣得住進了醫院。
秦晚棠給我打電話,聲音在發抖:“陸景行,你非要逼死我父親才甘心嗎?”
“秦晚棠,你父親住院是因為高血壓,不是因為華創。”我語氣很平淡,“而且,如果你真的關心他,就應該讓他徹底退出公司管理,而不是每次都在他面前告我的狀。”
“你——”
“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下午還有個并購案的盡調會。”
秦晚棠掛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嘆了口氣。
我知道秦遠舟恨我,但他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接手,華創根本撐不過明年。
競爭對手恒通科技已經在布局跟華創同樣的賽道,他們的資金實力是華創的五倍。
如果按照秦晚棠原來的打法,繼續燒錢做品牌、做渠道、做那些花里胡哨的營銷,華創的資金鏈撐不過明年六月。
那時候再想轉型,已經來不及了。
我把這些分析寫在郵件里,發給了所有董事。
方旭東回復最快:“支持陸總的戰略調整。”
另外兩家投資方也陸續回復了同意。
只有秦遠舟沒有回復。
他在醫院里,對著我的郵件罵了一整天。
這些我都是從護士那里聽說的,那個護士是我大學同學的表妹,在秦遠舟住的醫院工作。
我沒有刻意打聽,但有些信息,就是會自己流過來。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周五下午,我剛開完盡調會,周律師匆匆走進來。
“陸總,秦遠舟那邊有新動作。”
“說。”
“他聯系了鼎輝資本,提出要增發新股,稀釋你的股份。”
我放下手中的筆:“增發需要董事會決議,他一個人說了不算。”
“他找了另外兩個小股東,加起來有8%的投票權,加上他手里的35%,一共43%。”周律師說,“方旭東那邊,秦遠舟開出了條件,只要鼎輝支持增發,就給鼎輝一個董事會席位。”
我笑了笑:“方旭東怎么說?”
“方旭東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他在觀望。”周律師推了推眼鏡,“秦遠舟可能還在聯系其他投資人,如果能湊夠51%,增發提案就能上董事會。”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秦遠舟這一招夠狠,增發新股如果通過,我的59%就會被稀釋到40%出頭,雖然還是第一大股東,但失去了絕對控制權。
“把那份東西拿出來吧。”我說。
周律師愣了一下:“陸總,您確定?”
“確定。”
周律師點點頭,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秦遠舟三年前簽的一份對賭協議。
當年華創B輪融資的時候,秦遠舟為了拿到鼎輝的投資,簽了對賭條款。
條款的內容很簡單:如果華創三年內沒有完成既定的業績目標,秦遠舟必須將他名下15%的股份轉讓給鼎輝。
三年過去了,業績目標完成了嗎?
沒有。
業績目標只完成了72%,離及格線差了一大截。
那為什么鼎輝沒有執行對賭條款?
因為秦遠舟私下找了方旭東,答應給他個人一筆補償,把這件事壓了下去。
我手里這份文件,就是那筆補償的銀行流水。
“明天上午,我去醫院看看秦總。”我說。
周律師有些猶豫:“陸總,秦遠舟現在身體狀況不太好,您這個時候去……”
“放心,我不是去刺激他的。”我把文件收好,“我是去給他一個體面退出的機會。”
周六上午,我提著水果籃走進醫院。
秦遠舟住在VIP病房,單人間,窗外能看到江景。
他靠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看到我進來,眼睛里的恨意毫不掩飾。
“你來干什么?”他的聲音很虛弱,但語氣依然硬邦邦的。
“來看您。”我把水果籃放到床頭柜上,在椅子上坐下。
“黃鼠狼給雞拜年。”秦遠舟冷哼一聲,“你是來看我死了沒有吧?”
我沒接話,從包里拿出那份文件,放在床上。
“這是什么?”秦遠舟沒伸手去拿。
“三年前的對賭協議,還有您給方旭東的那筆補償的銀行流水。”
秦遠舟的臉色從蠟黃變成了灰白。
“你……你怎么會有這個?”
“我怎么有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這份東西現在曝光,鼎輝可以起訴您欺詐,方旭東會因為收受個人利益被撤職,而您,會因為違反公司章程被追究法律責任。”
秦遠舟的手開始發抖。
“你想怎么樣?”
“很簡單。”我看著他,“您把手里17%的股份轉讓給我,我保證不對您追究任何責任,方旭東那邊我也會保密。”
“17%?”秦遠舟的聲音拔高了,“你做夢!那是我一輩子的心血!”
“秦總,您聽我說完。”我的語氣很平靜,“我會按照市場價溢價20%收購您的股份,您拿到這筆錢,可以安享晚年,可以做任何您想做的事。如果您不賣,那我就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到時候,您不僅拿不到一分錢,還要面臨訴訟。”
秦遠舟盯著我,眼神里的恨意慢慢變成了某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認命。
“陸景行,你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對不對?”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蒼老,“娶晚棠,進華創,一步步拿到控制權,最后把秦家掃地出門。”
我沉默了幾秒。
“秦總,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您。”
“什么事?”
“我跟秦晚棠結婚那天,您讓我簽的那份婚前協議,您還記得嗎?”
秦遠舟眼神閃了閃。
“協議里寫著,我跟秦晚棠的婚姻存續期間,我不得持有華創任何股份,不得擔任管理層職務。”我說,“但協議里有條附加條款,如果婚姻關系解除,這些限制自動失效。”
“所以您從一開始就知道,我跟晚棠的婚姻不會長久。”我看著秦遠舟,“您把我當成一個工具人,用完了就扔。”
秦遠舟沒說話。
“您沒看錯,我確實是一個工具人。”我站起來,“但您看錯了一點——我不是那種用完就被扔的工具。”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秦總,股份轉讓協議周一送到您辦公室,您有三天時間考慮。”
我走出病房,走廊里站著一個人。
秦晚棠。
她顯然聽到了剛才的對話,眼眶紅紅的。
“陸景行,你真的是為了這些?”她的聲音在發抖,“你跟我結婚,就是為了今天?”
我看著她,這個女人我娶了三年。
三年的婚姻里,她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
在秦家的飯桌上,她是大小姐,我是那個“小陸”。
在公司的會議上,她是CEO,我是那個“陸總監”。
在她的朋友面前,我是那個“上門女婿”。
“秦晚棠,你問過我嗎?”我說,“你問過我為什么要娶你嗎?”
她愣住了。
“三年前,你爸找到我,說你需要一個有能力的人幫你撐起華創,而你需要一個婚姻來堵住那些說你‘大齡未婚’的閑言碎語。”我的聲音很平靜,“他開的條件不是錢,是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證明自己不是只會做投機的金融玩家的機會。”
“我抓住了那個機會,用了三年時間把華創從懸崖邊拉回來。”我看著秦晚棠,“但你和你爸,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我一天。”
秦晚棠的眼淚掉了下來。
“所以你現在要報復我們?”
“不是報復。”我說,“是要回我應得的東西。”
我轉身走向電梯,身后傳來秦晚棠壓抑的哭聲。
電梯門關上,我閉上眼睛。
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你贏了。
但贏了之后呢?
手機震動,是林薇發來的消息:“陸總,新產品研發進度提前了兩個月,下月中旬可以出樣機。”
我回了一個字:“好。”
電梯到了一樓,我走出去。
陽光很好,天很藍。
對面那棟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光,我瞇起眼睛。
59%的股份,17%正在路上,76%。
下周一的董事會上,我就是華創絕對的主人。
但那又怎樣?
三年前,我走進這棟樓的時候,想的從來不是這些。
我想的是,終于有一個機會,可以證明自己不是那個被人踩在腳下的窮小子。
現在機會來了,我也證明了自己。
然后呢?
第四章. 前妻的反擊
周一早上,我走進辦公室,發現桌上放著一封律師函。
秦晚棠起訴我了。
起訴的理由不是股份代持協議的效力,而是——婚內財產轉移。
她在起訴狀里說,我在婚姻存續期間,通過代持協議的方式,將本該屬于夫妻共同財產的股份轉移到個人名下,要求法院重新分割財產。
我看完起訴狀,笑了。
周律師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陸總,這個案子不好打。雖然代持協議本身是合法的,但秦晚棠的律師可以從‘婚內財產’這個角度切入,如果法院認定這些股份是在婚姻存續期間獲得的增值,她有權要求分割。”
“她要求分割多少?”
“一半。”
我放下律師函:“告訴她,我同意調解。”
周律師愣了一下:“陸總,您確定?”
“確定。”我拿起電話,撥了秦晚棠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律師函收到了?”秦晚棠的聲音很冷。
“收到了。”我說,“你什么時候有空,我們談談。”
“有什么好談的?法庭上見。”
“秦晚棠,你確定要在法庭上打這個官司?”我語氣很平靜,“如果法院認定這些股份是婚內財產,我確實要分你一半,但你的律師有沒有告訴你,那些代持協議背后的債務也是婚內共同債務?”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什么債務?”
“當年我通過代持協議增持股份的時候,資金有一部分是借的,總額是八千萬。”我說,“按照婚姻法,這些債務你要承擔一半,也就是四千萬。”
“你——”秦晚棠的聲音變了,“你故意的?”
“不是故意,是事實。”我說,“你現在分走一半股份,價值差不多六億,但要承擔四千萬的債務,凈得五億六千萬。如果不上法庭,我給你三個億,你把股權轉讓給我,債務我來扛。”
“三個億?”秦晚棠冷笑,“陸景行,你當我傻?那59%的股份現在值十二億,你給我三個億就想打發我?”
“準確地說,那59%的股份確實值十二億,但其中15%是我個人婚前財產,剩下的44%是婚內獲得的。”我說,“按法律,你能分到的上限是22%,價值大約兩億六千萬。我給你三個億,已經溢價了。”
秦晚棠又沉默了。
我知道她在算。
“明天下午,我在天盛廣場樓下的咖啡廳等你。”我說,“你來,我們好好談。不來,那就法庭上見。”
掛了電話,周律師看著我:“陸總,您真的要給她三個億?”
“她會來的。”我說,“因為她手里沒有更好的牌了。”
第二天下午兩點,我坐在咖啡廳靠窗的位置。
兩點十五分,秦晚棠推門進來。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頭發披著,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她在我對面坐下,沒有點咖啡。
“三個億,我要現金。”她開門見山。
“可以。”我從包里拿出一份協議,“協議已經擬好了,你看看。”
秦晚棠拿過協議,一頁一頁地看。
看得很慢,每一頁都反復確認。
看了將近半個小時,她才抬起頭。
“陸景行,離婚那天,我以為你會求我。”
我沒說話。
“我以為你會說,‘晚棠,再給我一次機會’。”她的聲音有些澀,“但你沒有,你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簽了字就走了。”
“求你有用嗎?”我說。
“沒有。”秦晚棠低下頭,“但至少,你會讓我覺得,這三年的婚姻,不全是假的。”
咖啡廳里很安靜,只有背景音樂在循環播放。
我看著秦晚棠,這個女人在商場上雷厲風行,在董事會上殺伐果斷,但此刻她坐在我對面,像一個普通的、受了傷的女人。
“婚姻不是假的。”我說,“但我跟你之間,從來就不是婚姻,是交易。”
秦晚棠抬起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你說得對,是交易。”她深吸一口氣,拿筆在協議上簽了字,“但現在交易結束了,陸景行,我們兩清了。”
她把協議推過來,站起來,轉身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沒回頭。
“華創的戰略發展部總監,你還要不要?”
秦晚棠轉過身,看著我:“你什么意思?”
“我說過,你會調任戰略發展部總監,這個職位,現在依然有效。”我說,“你的能力沒問題,你的資源也沒問題,你缺的是看清局勢的眼光。戰略發展部不需要做決策,只需要提供決策依據,這個職位很適合你。”
“你是在可憐我?”秦晚棠的眼神很復雜。
“不是可憐。”我說,“是華創需要你。”
秦晚棠沉默了很久。
“我不會感激你的。”
“不需要你感激。”
她轉身走了。
我看著她走出咖啡廳,穿過馬路,走進對面那棟樓。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薇發來的消息:“陸總,新產品樣機出來了,您要不要來看看?”
我回了一個字:“好。”
結了賬,走出咖啡廳。
陽光刺眼,我瞇起眼睛。
三個億換來了秦晚棠手里的股份,加上秦遠舟的17%,我手里實際控制的股份達到了83%。
足夠讓任何反對的聲音閉嘴。
但我知道,真正的仗還沒開始打。
盛恒資本的陳知遠,那個愿意出十八億收購華創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地打電話給我。
他看中的不是華創,是那三個核心專利。
而這三個專利,恰好是恒通科技最想得到的東西。
我走進天盛廣場,電梯上行。
三十七層到了,電梯門打開,小周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對。
“陸總,有客人。”
“誰?”
“盛恒資本的陳總,他在會客室等您。”
我皺了皺眉。
不請自來,這個陳知遠,比我想的要急。
第五章. 不速之客的底牌
會客室的門開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他穿著定制西裝,袖口的扣子是白金鑲鉆的,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在說一句話——我有錢。
“陳總,久仰。”我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
陳知遠放下咖啡杯,打量了我一眼:“陸總比我想的要年輕。”
“陳總也比我想的要著急。”我說。
他笑了,笑得很坦蕩:“對,我確實很著急。恒通科技那邊已經開始接觸你手里的那三個專利的發明人了,如果我沒猜錯,他們最晚下周就會開出報價。”
我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陳總的消息很靈通。”
“干這行的,消息不靈通早就死了。”陳知遠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這是我方的最新報價,二十億,全資收購華創。”
二十億。
比上次多了兩億。
我沒看那份文件,而是看著陳知遠:“陳總,我不明白,華創現在的市值才十二億,你出二十億收購,圖什么?”
“圖那三個專利。”陳知遠毫不掩飾,“你應該比我清楚,那三個專利如果商用化成功,華創的估值至少在五十億以上。”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買專利?”
“因為專利在華創名下,不是在你個人名下。”陳知遠說,“而且,專利的發明人跟華創簽了排他協議,就算我把專利買走,發明人也不能為我所用。”
“所以你要的是人,不是專利。”
“對。”陳知遠點點頭,“陸總,我跟你不繞彎子,恒通科技開出什么價,我都加20%。你考慮一下,一個月內有效。”
他說完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對了,還有一件事,你那位前妻,秦晚棠,昨天跟恒通科技的人吃了頓飯。”
我眼神微動。
“別誤會,我不是挑撥離間。”陳知遠笑了笑,“我只是提醒你,有些人,不值得信任。”
他說完走了。
會客室安靜下來,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桌上那份二十億的收購要約。
秦晚棠跟恒通科技吃飯?
我不信。
但也不完全不信。
因為秦晚棠有這個動機,她恨我,她父親也恨我,恒通科技如果開出足夠誘人的條件,她不是沒有可能把專利的信息泄露出去。
我拿起電話,打給林薇。
“林總監,你幫我查一下,秦晚棠昨天中午在哪里吃的飯。”
林薇沉默了兩秒:“陸總,這樣查不太好吧?”
“不是查她,是查恒通科技那邊。”我說,“恒通科技的CEO李恒,昨天中午在哪個餐廳請客,我要知道。”
“明白了。”
掛了電話,我走到落地窗前。
對面那棟樓,華創的logo在陽光下很刺眼。
我想起秦晚棠簽字時的表情,想起她說“交易結束了”的語氣。
如果她真的背叛了華創,我會怎么做?
這個問題,我沒有答案。
半個小時后,林薇打來電話。
“陸總,查到了。昨天中午,李恒在望江閣定了包間,客人名單里有秦晚棠。”
我的手指敲了敲玻璃。
“還有誰?”
“還有趙明遠。”
趙明遠。
那個被我競業協議封殺的前副手。
他跟秦晚棠一起見李恒?
“我知道了。”我掛了電話。
站在窗前,我看著對面的樓,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陳知遠說得對,有些人,不值得信任。
但秦晚棠,她真的會走到那一步嗎?
我拿起手機,給秦晚棠發了一條消息:“明天上午十點,我辦公室,有事談。”
回復很快:“好。”
第二天上午十點,秦晚棠準時出現在我辦公室門口。
她今天的妝容很精致,氣場也很強,完全不像昨天咖啡廳里那個脆弱的女人。
“什么事?”她站在門口,沒進來。
“進來坐。”我指了指沙發。
她猶豫了一下,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
我給她倒了杯水,在她對面坐下。
“昨天中午,你跟李恒吃了飯。”我沒有鋪墊,直接說。
秦晚棠端水杯的手頓了一下,然后恢復了正常。
“你查我?”
“不是查你,是查李恒。”我說,“我需要知道,你跟李恒談了什么。”
秦晚棠放下水杯,看著我:“陸景行,你覺得我會出賣華創?”
“我沒這么說。”
“但你心里是這么想的。”她的語氣很冷,“你覺得我恨你,所以會跟恒通科技合作,把華創的核心專利賣給他們,對不對?”
我不說話。
“你錯了。”秦晚棠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我跟李恒吃飯,是因為這個。”
我拿起文件,翻開。
是一份市場調研報告,恒通科技最近在做的新產品調研。
報告里有一個數據讓我瞳孔一縮——恒通科技的新產品,性能參數跟華創正在研發的產品幾乎一模一樣。
“我拿到這份報告的時候,跟你現在的表情一樣。”秦晚棠的聲音有些發緊,“李恒之所以愿意出高價挖趙明遠,是因為趙明遠在離職前,拷貝了華創核心研發部門的數據。”
我放下報告,看著秦晚棠:“你確定?”
“趙明遠昨天親口跟我承認的。”秦晚棠說,“他以為自己是在幫恒通科技,但他不知道,李恒拿到數據之后,根本沒打算用他。”
“所以你去見李恒,是為了……”
“為了確認恒通科技到底掌握了多少。”秦晚棠打斷我,“陸景行,你可以覺得我恨你,但我不會恨華創。這是我父親一手創立的公司,我不會看著它被人偷走。”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謝謝。”我說。
秦晚棠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說這兩個字。
“不用謝我。”她站起來,“我是為了華創,不是為了你。”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趙明遠那邊,你打算怎么辦?”
“我會處理。”我說。
秦晚棠走了,門關上。
我拿起那份報告,又看了一遍。
恒通科技的新產品,預計上市時間是明年三月,比華創的新產品晚了兩個月。
但如果他們拿到了華創的核心數據,這個時間差完全可以抹平。
甚至,他們可以先于華創發布產品,反過來告華創侵權。
到時候,那三個核心專利就不再是華創的護城河,而是催命符。
我拿起電話,打給周律師。
“趙明遠拷貝公司數據的事,你有什么建議?”
周律師沉默了片刻:“陸總,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只是內部處理,我們可以起訴他違反保密協議,要求賠償。但如果恒通科技已經用這些數據研發了新產品,那就是商業間諜,可以追究刑事責任。”
“走刑事。”我說。
“您確定?刑事案件的周期很長,而且一旦立案,趙明遠可能會被判刑。”
“他做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后果。”我說,“另外,幫我約一下恒通科技的李恒,我要跟他談談。”
周律師又沉默了:“陸總,李恒這個人不好打交道。”
“我知道。”我說,“但有些話,必須在法庭之外先說清楚。”
掛了電話,我走到窗前。
天色陰沉,要下雨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陳知遠發來的消息:“陸總,聽說恒通科技已經拿到了你們的數據,你的時間不多了。”
我沒回。
但我知道,陳知遠說得對,時間不多了。
第六章. 正面對決
一周后,恒通科技總部大廈,頂樓會議室。
李恒坐在長桌的主位,兩邊坐著他的法務總監和兩個副總裁。
我在他對面坐下,周律師坐在我旁邊。
“陸總,你約我見面,我很意外。”李恒五十出頭,頭發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但眼神很銳利。
“李總,有些話在電話里說不清楚,只能當面談。”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間,“這是你們恒通科技正在研發的新產品的技術參數。”
李恒看了一眼文件,沒動。
“陸總的消息很靈通。”
“不是我消息靈通,是這些參數,跟華創的研發數據一模一樣。”我看著李恒,“李總,我想知道,這些數據是怎么到你們手里的。”
李恒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陸總,你這是在質問我?”
“不是質問,是提醒。”我語氣很平靜,“趙明遠已經被我們控制了,他交代了所有事情。包括什么時候拷貝的數據,通過誰送到你們手里,以及你們給他開出的條件。”
這是假的。
趙明遠還沒被控制,我只是讓周律師去接觸了他。
但李恒不知道。
他的法務總監臉色變了變,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李恒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我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陸總,你想怎么樣?”李恒問。
“很簡單。”我說,“你們恒通科技停止研發跟華創同質化的產品,我這邊不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
李恒笑了,笑得很諷刺:“陸總,你是不是搞錯了?現在是你在求我,不是我在求你。”
“我沒求任何人。”我也笑了,“李總,你的新產品如果上市,華創會立刻起訴你侵犯商業秘密。到時候,你們的損失可不止研發費用,還有品牌信譽、市場份額,以及可能要承擔的刑事責任。”
李恒的笑收住了。
“你以為我怕你告?”
“你不怕我告,但你怕鼎輝。”我說,“恒通科技的最大投資方也是鼎輝資本,如果鼎輝知道你在用不正當手段競爭,他們會怎么看待你的團隊?”
這句話戳中了李恒的軟肋。
鼎輝資本最忌諱的就是投資的企業有法律風險,一旦發現,立刻撤資。
恒通科技去年剛拿了一筆鼎輝的B輪融資,對賭協議還沒到期,這個時候如果出事,李恒的麻煩不比秦遠舟小。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久。
李恒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陸總,你這么年輕,做事就這么絕,不怕以后沒人敢跟你合作?”
“李總,不是我做絕,是你們先越了線。”我說,“趙明遠是我的人,他背叛了我,我認。但你們用不正當手段獲取華創的商業秘密,這件事,我不可能忍。”
李恒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想怎么解決?”
“兩個方案。”我說,“第一,你們停止研發同類產品,轉向其他賽道,我這邊當什么事都沒發生。第二,你們繼續做,我把所有證據提交給法院和鼎輝,咱們法庭上見。”
“沒有第三個方案?”李恒問。
“有。”我說,“你們出價收購華創手里的那三個專利,價格公道,我可以考慮授權。”
李恒的眼睛亮了一下。
“多少錢?”
“兩個億,每個專利。”
李恒的副總裁倒吸一口涼氣:“陸總,你瘋了?那三個專利的估值加起來才八千萬!”
“那是以前的估值。”我說,“現在,你們的產品參數跟我們的專利高度重合,如果我不授權,你們的產品就是侵權,一個都賣不出去。兩個億,買一個合法生產的權利,不貴。”
李恒看著我,眼神很復雜。
“陸景行,你是故意等我上鉤的,對不對?”
“不是故意。”我說,“是你自己跳進來的。”
李恒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我站了很久。
他的副總裁和法務總監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坐在椅子上,等著。
五分鐘后,李恒轉過身。
“一個專利,一個億,我要三年的獨家授權。”
“一個億五千萬,兩年的獨家授權。”我還價。
“成交。”李恒伸出手。
我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手指很細,握力很大。
“陸景行,你這個人,不簡單。”李恒說。
“李總過獎。”我說,“合作愉快。”
走出恒通大廈,天已經黑了。
周律師跟在我身后,問:“陸總,為什么不直接告他們?”
“告贏了又怎樣?”我說,“打官司至少一年,這一年里華創的研發資金從哪來?新產品怎么上市?市場被恒通科技搶走了,就算贏了官司,也輸了市場。”
“授權給他們,我們每年至少有一個多億的授權費,加上恒通科技在鼎輝那邊的背書,華創的估值至少翻一倍。”我拉開車門,“這是雙贏,不是零和。”
周律師沉默了幾秒:“陸總,您變了。”
“變了嗎?”我坐進車里,“可能是變了吧。”
發動車子,駛上高架。
城市的夜景在車窗外掠過,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
手機震了,是秦晚棠發來的消息:“聽說你跟李恒談成了?”
“你怎么知道的?”
“這個城市很小,消息傳得很快。”她說,“恭喜你。”
我看著屏幕上的三個字,不知道該回什么。
想了很久,打了四個字:“謝謝,晚安。”
發完,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
回到家,打開門,屋里一片漆黑。
三個月前,這間屋子里還有另一個人的氣息。
玄關有她的高跟鞋,客廳有她的雜志,廚房有她泡到一半就忘記喝的茶。
現在,什么都沒了。
我打開燈,走到書房,坐在桌前。
桌上放著那份規劃書,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三年前的我,站在華創大廈門口,穿著剛買的西裝,笑得像個傻子。
那時候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聰明,就能在這個城市站穩腳跟,就能讓那個姓秦的老人認可我,就能讓秦晚棠正眼看我。
現在,我有了83%的股份,有了二十億的收購要約,有了跟恒通科技平起平坐的資格。
但我笑不出來了。
因為那些我以為只要夠強就能得到的東西,一樣都沒得到。
秦遠舟依然恨我。
秦晚棠依然把我當成敵人。
而那些曾經在背后叫我“上門女婿”的人,現在當面叫我“陸總”,背地里可能在叫我“白眼狼”。
手機又震了,是林薇發來的消息:“陸總,新產品研發進度又提前了,下個月初可以量產。”
我回了一個字:“好。”
關了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而我,是這座城里最孤獨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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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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