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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者網》吳微
近日,桂林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桂林銀行”)因云閃付小程序存違規行為被監管層通告。而在通告的背后,市場或更關注桂林銀行近期交出的2025年及2026年一季度的成績單。數據顯示,桂林銀行在2025年遭遇了明顯的業績陣痛,不僅集團口徑凈利潤同比下滑,這一“增收不增利”的頹勢也一直延續到了2026年一季度。
在利潤下滑的表象背后,桂林銀行的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正悄然逼近監管紅線,資本補充壓力日益凸顯。需要注意的是,過去幾年中為了追逐規模與高收益,桂林銀行曾大力推行公司的業務下沉戰略,但隨著宏觀市場環境的變化,前期激進擴張所帶來的隱患開始逐漸暴露,桂林銀行大量信用卡違約及相關糾紛訴訟案件正如潮水般涌來。
利潤下滑、資本承壓、訴訟纏身,站在新的行業十字路口,桂林銀行由將如何應對這些復雜的挑戰呢?
業績雙降探因,抗風險緩沖墊逐漸“變薄”
數據顯示,桂林銀行在2025年交出了一份充滿挑戰的答卷。2025年末,桂林銀行并表后資產總額達到6015.26億元,較年初增長4.35%。然而,公司規模的擴張并未能轉化為同等比例的利潤增長。
2025年,桂林銀行并表后實現凈利潤為17.02億元,較去年同期大幅下降26.63%;母公司口徑下實現凈利潤18.93億元,同比也有16.98%的下滑。進入2026年一季度,桂林銀行在營收同比增長12.18%的情況下,公司的凈利潤卻也出現了3.05%的下滑。
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桂林銀行經營指標的下滑呢?拆解桂林銀行營收結構可以發現,拖累桂林銀行業績的并非傳統的存貸款利差,而是非利息收入的劇烈波動。2025年,桂林銀行實現凈利息收入101.14億元,同比增長9.63%。但非利息凈收入僅為9.14億元,同比大幅減少7.98億元,降幅高達46.62%。
其中,受金融市場波動影響,桂林銀行公允價值變動收益由2024年的盈利1.98億元轉為2025年的虧損5.10億元;此外,公司凈手續費及傭金收入同比也有90.68%的下降,僅錄得1286萬元,理財業務手續費收入從8.49億元降至5.39億元是引發公司該項指標收縮的重要誘因。
在利潤承壓的同時,桂林銀行的抗風險緩沖墊也顯得不再那么厚實。作為衡量銀行抵御風險能力的重要指標,桂林銀行母公司口徑的撥備覆蓋率在2025年末降至132.2%。值得注意的是,年報中桂林銀行明確提及,按照屬地監管部門通知,階段性調整本行貸款損失準備監管要求,其中撥備覆蓋率由150%下調至130%。
這意味著,如果不是監管層階段性下調了標準,該行目前的撥備水平將面臨更大的合規壓力。桂林銀行撥備覆蓋率的持續下滑、并逼近監管底線,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桂林銀行此前為了平滑利潤表現,消耗了過多的風險準備金,這無疑削弱了桂林銀行應對未來潛在不良資產爆發的防御能力。
除撥備率下滑外,桂林銀行的資本充足率指標也在走低。截至2025年末,桂林銀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為8.08%,比年初下降0.56個百分點;一級資本充足率為10.22%,較年初下降0.3個百分點;資本充足率為11.34%,比年初也下降0.33個百分點。
對于非系統重要性銀行而言,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的監管紅線通常在7.5%左右,8.08%的數據已經逼近紅線,這意味著桂林銀行未來通過信貸擴張來拉動營收的空間或將受到制約。
業務下沉的“雙刃劍”,個貸收縮與訴訟激增
資料顯示,桂林銀行核心指標的走低,或與公司此前的激進擴張有關。近年來,面對大中型銀行的服務下沉與優質資產的激烈爭奪,許多城商行被迫選擇“業務下沉”戰略,即向信用資質相對較弱的個人客戶及小微企業傾斜,桂林銀行也不例外。然而,這種依靠高風險覆蓋高收益的模式,猶如一把雙刃劍。
數據或能直觀反映在經歷此前擴張后桂林銀行的戰略調整。2025年,桂林銀行的個人貸款及墊款余額為692.79億元,相比上年末的736.10億元,下降了5.88%。在整體貸款總額增長9.82%的背景下,桂林銀行個人貸款業務不僅沒有同步擴張,反而出現了顯著收縮。這種收縮,一方面是由于市場有效信貸需求不足,另一方面則折射出桂林銀行在零售端資產質量承壓后,不得不采取的審慎收縮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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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天眼查
在這其中,桂林銀行信用卡業務的風險暴露尤為引人關注。此前,為了迅速擴大零售客群規模,桂林銀行曾推出大量聯名信用卡如與互聯網巨頭美團(03690.HK)等機構合作的聯名卡,試圖借助互聯網平臺的流量紅利實現業務突圍。然而,這類業務的下沉客群往往具有年輕化、收入不穩定、負債率偏高等特征。隨著宏觀經濟環境的變化,這部分下沉客群的還款能力受到了沖擊。
直接的后果是,桂林銀行正面臨著海量的信用卡違約訴訟。天眼查顯示,截止目前桂林銀行涉及的25000多件的訴訟中,98%以上為原告,78%左右的案由為信用卡糾紛。
而根據近年來多地的公開裁判文書及司法立案信息,桂林銀行作為原告提起的信用卡糾紛系列案中許多案件單筆涉案本金僅在幾千至一兩萬元之間。為了加快不良資產的處置,桂林銀行已不得不大量依賴法院的小額訴訟程序和線上調解機制進行批量維權。
這種因前期激進擴張、風控準入相對寬松而結下的“苦果”,不僅耗費了銀行大量的司法與催收成本,或也對桂林銀行零售業務的品牌形象造成了一定影響。這或也說明了,在缺乏足夠風險定價能力和貸后穿透式管理體系的情況下,桂林銀行進行的業務下沉,極易引發規模性的尾部風險。
關注類貸款逼近百億,紅海競爭下的長期挑戰
在大量訴訟案件頻發的背景下,市場或許會重新審視桂林銀行真實的資產風險情況。
年報數據顯示,桂林銀行2025年末的不良貸款率為1.68%,較年初持平,似乎已維持在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區間。但如果深入探究桂林銀行更為前瞻的資產質量指標,隱憂或已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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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來源:桂林銀行年報
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末,桂林銀行逾期貸款余額達到64.11億元,比上年度增加了4448萬元。更關鍵的是,代表銀行潛在風險的關注類貸款賬面余額已高達99.93億元,占桂林引進貸款總額的比例達到了2.75%。
值得一提的是桂林銀行貸款向下遷徙的壓力。數據顯示,2025年桂林銀行關注類貸款遷徙率為20.26%;次級類貸款遷徙率和可疑類貸款遷徙率更是分別高達44.93%和50.38%。這意味著,在桂林銀行近百億的關注類貸款中,有超過五分之一的份額存在向下劣變為不良資產的風險。
結合上文提及的桂林銀行信用卡業務違約抬頭的現狀,市場或可以預見,桂林銀行在未來一段時間內,依然面臨著較為較大的不良資產核銷與處置壓力。2025年,桂林銀行計提的信用減值損失就已高達43.85億元,繼續保持在高位,這也說明了桂林銀行實質性風險化解的成本依然居高不下。
如果將目光放至整個銀行業,當前區域性城商行正處于“前有標兵、后有追兵”的紅海競爭之中。一方面,國有大行依托資金成本優勢,不斷向縣域及小微市場下沉,對城商行的傳統地盤形成直接擠壓;另一方面,相較于同行業的上市城商行,如鄭州銀行(002936.SZ)、蘭州銀行(001227.SZ)以及貴陽銀行(601997.SH),桂林銀行在資本補充渠道上存在著短板。
在核心一級資本逼近紅線、撥備率下滑的情況下,由于缺乏便捷的公開市場股權融資工具,或已使得桂林銀行很難再通過單純的“擴表”來稀釋不良資產和增加利潤。
目前來看,邁過六千億大關的桂林銀行,正在經歷一場深刻的轉型陣痛。2025年以及2026年一季度經營指標的承壓,是公司內外多重因素交織的結果。在撥備水平下降、資本承壓的客觀現實下,如何穩妥化解前期激進下沉帶來的大量信用卡及個貸訴訟風險,如何夯實資產質量的真實基本盤,并最終在激烈的同業競爭中找到高質量、輕資本的突圍路徑,或將是考驗桂林銀行管理層的長期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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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林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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