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書法的老師，嘉強發(fā)現(xiàn)一個特別有意思的現(xiàn)象：幾乎每個學(xué)生都能背出 "床前明月光"，但 100 個人里有 99 個不知道李白會寫書法， 而且寫得特別好。

下面嘉強就跟大家聊聊這位詩仙的 "隱藏身份"：被詩歌耽誤的大唐頂級書法家。我會告訴你一些教科書上不會寫的細節(jié)，也會把所有有爭議的說法都擺出來，讓你看到一個最真實的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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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的身世之謎：他為什么敢這么狂？

先問大家一個問題：李白為什么敢讓高力士脫靴、楊貴妃研墨？為什么敢寫 "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很多人說這是李白性格狂放，但你仔細想想，在那年代，再狂的文人也不敢這么跟皇帝叫板吧？除非他心里有底氣。

這個底氣，首先來自他被官方承認的皇室宗親身份。

《新唐書?文藝傳》白紙黑字寫著："李白，字太白，興圣皇帝九世孫。" 這個興圣皇帝叫李暠，是十六國時期西涼的開國君主。而李唐皇室，也自稱是李暠的后人，李淵是李暠七世孫，李世民是八世孫，唐高宗李治是九世孫。

也就是說，按官方譜系算，李白和唐高宗李治是平輩，唐玄宗李隆基得管他叫一聲族叔。這也是為什么唐玄宗對他格外寬容的原因之一，人家本來就是一家人，輩分還比你高。

但事情遠沒這么簡單。李白對自己的身世，一直諱莫如深。他只敢提遠祖李暠，絕口不提自己的祖父和曾祖父是誰。而且他一輩子都沒能入皇室宗譜，也從來沒有享受過任何宗室待遇。

這就引出了史學(xué)界一種頗具影響力的假說：李白很可能是 "玄武門之變" 中被殺的太子李建成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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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 626 年，李世民發(fā)動玄武門之變，殺了哥哥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還將兩人的十個兒子全部斬草除根。但據(jù)《舊唐書?建成傳》記載，李建成的長子李承宗當時已經(jīng)去世，留下了一個年幼的兒子，有學(xué)者推測這個孩子被忠心的部下偷偷帶出了長安，逃到了西域。

而李白的父親李客，就是在西域碎葉城（今吉爾吉斯斯坦托克馬克市）出生的。直到李白五歲的時候，李客才帶著全家偷偷回到四川綿州，改名換姓隱居起來。

如果這個假說成立，李白的一生就都能解釋通了：

為什么他對自己的近祖諱莫如深？因為一旦暴露，就是殺頭滅族之罪

為什么他才華橫溢卻從不參加科舉考試？除了不屑于走尋常路，更重要的是科舉需要嚴格審查三代履歷，他的身份經(jīng)不起查

為什么他一輩子都在漂泊，沒有固定的家？因為他心里始終沒有安全感

為什么他在唐玄宗面前那么狂？因為在他潛意識里，這個皇位本來就應(yīng)該是他們家的，李世民這一脈虧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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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必須嚴肅說明：目前尚無確鑿的出土文物或官方史料可以證實這一說法，它只是史學(xué)界眾多假說中的一種。但不管真相如何，有一點是肯定的：李白身上流淌著隴西李氏的血液，骨子里帶著一種天生的貴族氣質(zhì)和桀驁不馴。

這種氣質(zhì)，不僅體現(xiàn)在他的詩里，更體現(xiàn)在他的字里。

李白的書法師承：原來他和顏真卿是同門師兄弟

很多人以為李白就是個會寫詩的酒鬼，書法只是隨便寫寫。大錯特錯！李白的書法是正經(jīng)科班出身，而且?guī)煶锌胺Q大唐頂配。

第一任老師：草圣張旭

明代書法理論家謝縉在《春雨雜述?書學(xué)傳授》中明確記載："旭傳顏平原真卿、李翰林白、徐會稽浩。" 也就是說，張旭有三個最得意的弟子：顏真卿、李白和徐浩。

沒錯，李白和顏真卿是同門師兄弟！這個冷知識是不是驚到你了？

雖然唐代原始史料中沒有直接提到李白拜張旭為師，但兩人的關(guān)系絕非普通朋友。他們同列 "飲中八仙"，經(jīng)常一起喝酒論書，通宵達旦。李白曾經(jīng)寫詩稱贊張旭："楚人每道張旭奇，心藏風云世莫知。三吳邦伯皆顧盼，四海雄俠兩追隨。"

張旭是什么人？那可是唐朝書法界的天花板，被后世尊為 "草圣"。他喝醉了酒，就會披頭散發(fā)，用頭發(fā)蘸著墨寫字，寫完了自己都不知道寫的是什么，被人稱為 "張顛"。

李白和張旭的性格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的嗜酒如命，一樣的狂放不羈，一樣的藐視權(quán)貴。張旭非常欣賞李白的才華，把自己畢生的書法絕學(xué)都傳給了他。這一師承關(guān)系雖最早見于明代，但被后世絕大多數(shù)書法史著作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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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任老師：篆書第一人李陽冰

除了張旭，李白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書法老師，就是他的從叔李陽冰。

李陽冰是誰？他是唐代最著名的篆書家，被稱為 "李斯之后第一人"。他的篆書 "瘦勁通神，骨格天縱"，對后世影響極大。而且李陽冰還是李白的 "頭號粉絲" 和遺囑執(zhí)行人 ，李白去世前，把自己所有的詩文草稿都交給了李陽冰，是李陽冰把它們收集整理成《草堂集》，并為他寫了序言。

在《草堂集序》中，李陽冰明確說："李白，字太白，隴西成紀人，涼武昭王暠九世孫。" 這是關(guān)于李白身世最早、最權(quán)威的記載。

雖然沒有直接史料證明李陽冰教過李白書法，但以兩人的親密關(guān)系，以及李陽冰在書法界的地位，李白向他請教書法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事實上，李白的字里確實能看到李陽冰篆書的影子，線條勁健，骨力洞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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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低估的書法全才

很多人以為李白只會寫行草，其實他是個書法全才。據(jù)清代包世臣《藝舟雙楫》記載，天津薊州獨樂寺的 "觀音之閣" 匾額就是李白所書，"整暇有永興風，唯筆勢稍松耳"。意思是寫得從容不迫，有虞世南的風范，只是筆勢稍微有點松散。

不過需要說明的是，"觀音之閣" 是否為李白真跡尚存一定爭議，因為這一說法最早見于元代文獻，唐代沒有相關(guān)記載。

宋代《宣和書譜》記載，宋徽宗的內(nèi)府里一共收藏了李白的五幅書法作品：行書《太華峰》《乘興帖》，草書《歲時文》《詠酒詩》《醉中帖》。可惜這些作品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失傳了。

李白不僅會寫字，還有自己的書法理論。他在《草書歌行》里說："古來萬事貴天生，何必要公孫大娘渾脫舞。" 意思是，書法最重要的是天生的才氣和悟性，不是靠模仿別人的技巧就能學(xué)會的。這句話，簡直就是李白一生書法藝術(shù)的最好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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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存世真跡：25 個字，寫盡一生的遺憾

可惜啊，李白一生寫了上萬首詩，流傳下來的有一千多首，但他的字，到今天只剩下這 25 個字了。

就是這幅《上陽臺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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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寶三年，也就是公元 744 年，李白被唐玄宗 "賜金放還"，相當于被朝廷體面地開除了。心情不好的他拉著剛認識的杜甫和高適，三個失意的男人一起去王屋山旅游，想找他們共同的偶像，道教宗師司馬承禎聊聊天。

說起司馬承禎，那可是當時的頂流，連唐玄宗都要叫他一聲 "道兄"。當年 25 歲的李白第一次出蜀，在江陵偶遇司馬承禎，司馬大師一眼就看中了他，說他 "有仙風道骨，可與神游八極之表"。

可以說，司馬承禎是第一個真正賞識李白的人。

結(jié)果三個人興沖沖跑到王屋山陽臺宮，卻被告知司馬承禎已經(jīng)去世 9 年了（司馬承禎卒于開元二十三年，公元 735 年）。李白站在司馬承禎生前畫的山水壁畫前，看著眼前的山高水長，想著自己這一輩子的懷才不遇，百感交集，拿起筆隨手寫下了這 25 個字：

"山高水長，物象千萬。非有老筆，清壯何窮。十八日，上陽臺書，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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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成人話就是：這山這么高，水這么長，天地間萬物氣象萬千。如果沒有這樣老辣的筆墨，怎么能把這么清壯的景色寫盡呢？

表面上是在夸司馬承禎的畫，其實是在說他自己啊。

很多人第一次看《上陽臺帖》，都會覺得失望：這字寫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一點都不 "好看" 啊。

"山" 字寫得像個小土堆，"高" 字卻寫得頂天立地；"水" 字一筆帶過，"長" 字卻拖得老長；"老" 字粗重得像塊石頭，"何" 字又輕盈得像一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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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這種 "不規(guī)矩"，才是李白啊。

從來沒有一幅字能像《上陽臺帖》這樣，讓人看一眼就渾身發(fā)麻。你不用管什么筆法、結(jié)構(gòu)、章法，你就盯著這字看，你能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

你能看到他拿起筆時，手在微微顫抖；你能看到他寫到 "山高水長" 時，抬頭望向遠處的群山；你能看到他寫到 "非有老筆" 時，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你能看到他寫下最后 "太白" 兩個字時，把筆重重地扔在桌上。

這哪里是寫字啊，這簡直是把自己的心掏出來，攤在紙上給你看。

宋代大書法家黃庭堅看了李白的字，感慨地說："白在開元、至德間，不以能書傳，今其行草殊不減古人，蓋所謂不煩繩削而自合者歟！" 意思是：李白在那個年代根本不是以書法出名的，但現(xiàn)在看他的字，一點都不比古代那些大書法家差。這就是所謂的不用刻意遵守規(guī)矩，卻自然而然符合大道啊。

宋徽宗更是在這幅字前面用瘦金體題了 "唐李太白上陽臺" 七個大字，還在后面寫了題跋："字畫飄逸，豪氣雄健，乃知白不特以詩鳴也。" 連這位眼高于頂?shù)乃囆g(shù)皇帝都承認，李白不只是詩寫得好，字也寫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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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字有多珍貴？一個字值 1.8 億

這幅《上陽臺帖》有多值錢？曾經(jīng)有民間機構(gòu)給它估值 46 億人民幣，平均一個字 1.8 億。現(xiàn)在它是國家一級甲等文物，永久禁止出境展覽。

但它能流傳到今天，真的太不容易了。

它先是被宋徽宗收藏，然后歷經(jīng)南宋賈似道、元代張晏、杜本、歐陽玄、明代項元汴、清代安岐等大收藏家之手，最后進了乾隆皇帝的口袋。

乾隆大家都知道，著名的 "蓋章狂魔"。在這幅巴掌大的字上，乾隆蓋了近十方印章，還拉上嘉慶、宣統(tǒng)一起蓋，總共留下了十幾方鑒藏印，差點把李白的字給蓋住了。

清朝滅亡后，溥儀把這幅字偷出了皇宮，帶到天津變賣。后來輾轉(zhuǎn)到了民國大收藏家郭葆昌手里。1937 年，張伯駒花了 6 萬塊現(xiàn)大洋從郭葆昌手里買下了這幅字。

6 萬大洋在當時是什么概念？當時北京一套普通的四合院大概需要 100-200 大洋，也就是說，張伯駒用相當于當時北京三四百套四合院的錢，買了這 25 個字。

當時有人勸張伯駒，說現(xiàn)在兵荒馬亂的，花這么多錢買一幅字不值得。但張伯駒說："黃金易得，國寶無二。我買它，不是為了錢，是怕它流落到外國人手里。"

1956 年，張伯駒把這幅字無償捐贈給了故宮博物院。從此，我們普通人才能有機會，隔著玻璃，看到一千多年前李白親手寫下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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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的字，為什么這么打動人？

很多人說，我不懂書法，看不出《上陽臺帖》好在哪里。

其實很簡單。書法的最高境界，從來都不是寫得 "好看"，而是寫得 "像自己"。

清代周星蓮在《臨池管見》里說李白的字 "新鮮秀活，呼吸清淑，擺脫塵凡，飄飄乎有仙氣"。我覺得說得特別對。

我們看顏真卿的字，看到的是忠臣的風骨；看王羲之的字，看到的是文人的雅致；看蘇軾的字，看到的是智者的豁達；看李白的字，看到的就是一個自由的靈魂。

他不跟你講什么規(guī)矩，不跟你玩什么技巧，他就是把心里的話，一筆一劃地寫出來。就像他的詩一樣，"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元代鄭杓在《衍極》里說 "太白得無法之法"。這才是書法的最高境界啊。

什么叫 "無法之法"？就是你已經(jīng)把所有的規(guī)矩都爛熟于心，然后把它們?nèi)客簦宦爮淖约簝?nèi)心的聲音。

我們現(xiàn)在很多人寫字，太講究技巧了，太追求像了。寫王羲之就要寫得跟王羲之一模一樣，寫顏真卿就要寫得跟顏真卿分毫不差。但你寫得再像，也只是個復(fù)印機，永遠成不了你自己。

而李白告訴我們：寫字，最終寫的是你自己。

你的性格，你的情緒，你的經(jīng)歷，你的所有一切，都會自然而然地流露在你的筆墨里。

李白一輩子都想當官，想建功立業(yè)，但他最終沒能實現(xiàn)自己的政治理想。然而，他用他的詩和他的字，征服了整個大唐，也征服了后世一千年的中國人。

他沒有成為一個好官，但他成為了一個永遠的 "詩仙"，也成為了一個被詩歌耽誤的頂級書法家。

最后問大家一個問題：如果你能穿越回唐朝，見到李白，你最想讓他給你寫一句什么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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