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又試著把對你的記憶寫成文字，以為這樣能分走哪怕一丁點痛。可寫完之后，什么都沒有變輕。反而是那片沉默，越來越響——它像一塊濕透的毯子壓在胸口，讓每一次呼吸都成了需要費力去完成的動作，成了我對抗虛無的最后一點清醒的抵抗。
人總要找一個責怪的對象，好像那樣就能讓悲傷有一個落點，讓失控的一切重新變得有因有果。可是我能怪誰呢？是怪那些沒能治好你的醫生，還是怪當時堵在路上的車流，讓我沒能及時趕到？如果連一個可以責怪的人都沒有，那我該靠什么撐過這場沒有回音的失去？
有人說過：“當你是游泳好手時，人們就容易忘記，你也是會溺水的。” 哭再多、求再多，都無法消解這種鈍痛。它從不肯被表達帶走，哭完它還在那里，和第一天一模一樣。最殘忍的是，連說再見都需要一個機會，而有些人，連這個機會都沒能得到。
如果你能見到神，替我告訴他，我需要他。替我告訴他，我厭倦了這樣一直悲傷。問他能不能讓我自由，因為我真的已經沒有力氣了。你離開之后，我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在朝過去倒退。記得我曾經說，我會在每一世都找到你。可現在，我只能在這座城市的街角、在飛過的云層、在世界應當繼續運轉的每一個縫隙里，撿拾你的碎片。我困在原地，而你似乎無處不在。
我會不會窮盡余生，在每一個遇見的人身上，拼湊一個永遠拼不完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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