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受《衛報》的專訪時,美國隊主帥波切蒂諾暢談了球隊的世界杯 “美國夢”,也談及了在回應特朗普奪冠之問時的想法。他認為,一名國家隊主帥在面對國家領導人詢問世界杯前景時,若表態遲疑或缺乏信心,就理應被立刻解雇。由于篇幅過長拆分兩篇發稿,此為專訪第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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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及當時隊內球員對他這位新帥心存顧慮的說法,波切蒂諾回答道:“確實如此。”他認為,建立信任是帶隊前行的第一步。為此,他將球隊首期大名單的篩選工作全權交由技術團隊負責,這也收獲了不少好處。
“我們傾聽團隊的想法、信任他們,隊員們也能感受到這一點,為團隊專業協作筑牢了基礎。球員們搭乘不同航班集結后,會跟隨薩姆-扎帕特卡和邁克爾-坎馬爾曼來到辦公室,坐下來聊聊天。我們沒有固定的流程,就是熟悉每一位球員、無話不談,之后我們才正式開啟工作。”
“我們發現,傳統的美國球員都很能踢,但我常跟他們說:‘小伙子們,會踢球是一回事,會競爭是另一回事。’我來解釋一下其中的差別:在美職聯,哪怕你全程不勝排名墊底,又能怎樣?又沒有升降級制度,你既升不了級,也不會降級。足協的人說‘美國體育縱容失敗’,輸了比賽又能怎樣?什么事都沒有,只有我們教練要承擔后果!這種安逸對足球沒有好處,我們正努力改變這一點。”
被問及是否因此變得更加嚴苛時,波切蒂諾笑著回應:“我本身就足夠兇的了。”他表示,球隊的改造思路是從思想層面喚醒球員,激發他們的斗志。“沒有球員愿意被低估。他們能成為職業球員,不是因為數學、地理或經濟學學得差。如果你尊重他們、重視他們,他們就會聰明地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路子不對,這就是我們努力的方向。”
“不過,我們更推崇用賽場實戰表現說服球員,而不是生硬地灌輸。球員需要看到主帥的公正。如果有球員給團隊帶來負面情緒和不良影響,全隊都會疑惑球隊為何不及時干預。我們不會沖動地針對任何人,所有決策都是為了團隊的共存與競爭。”
“這既是給全隊的警示,也是給制造負面氛圍球員的信號。我們不會直接放棄任何人,而是給予他們證明自我價值的機會,督促他們自我反思、主動改變、端正態度,打造積極向上的團隊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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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美國隊隊長普利希奇因缺席金杯賽,主動申請出戰球隊兩場友誼賽,卻遭到波切蒂諾的拒絕。波切蒂諾秉持團隊整體性原則:要么全勤,要么不踢。盡管普利希奇表示“事情并沒有外界想象的那般戲劇化”,但球隊的格局已悄然改變。
波切蒂諾曾直言:“我是球隊的主教練,不是擺設。”此次他再度回應:“這是適用于全隊的普遍準則,不針對某一個人、兩個人,或者三五個人,是針對所有人的。”
波切蒂諾自身也深切感受到執教的重重壓力,這也是他在美國社會兩極分化、移民與海關執法局突擊檢查、蕾妮-古德與亞歷克斯-普雷蒂遇害事件頻發的背景下,刻意回避涉足政治的核心原因。
此前,蒂莫西-維阿曾公開吐槽世界杯票價過高,波切蒂諾對此予以勸阻,表示“國際足聯的安排自有道理”,并告誡這位邊鋒:“球員在賽場上說話,而不是場外。我們的身份是運動員,不是政客。”
這一做法不僅是為了保護球員,更源于波切蒂諾堅守不涉足政治立場的原則。“我全權肩負球隊的執教責任,不會在其他層面代表球隊。我通過體育來代表這支球隊,這是我擅長的領域。”
“2002年我入選阿根廷國家隊,此前五年阿根廷都是世界最佳球隊,但到了世界杯賽場,我們又累又傷,心理壓力也太大了。當時阿根廷正遭遇經濟危機,我們必須贏球才能讓民眾開心,讓他們暫時忘記煩惱——我們成了‘國家救星’,這給球隊帶來了負面影響。”
如今,波切蒂諾的處境與當年的阿根廷隊有著諸多相似之處,潛藏的壓力如出一轍:國家隊被視作民眾逃避現實煩惱的精神出口,球員被迫戴上愛國英雄的光環,被動承擔諸多非本職的額外責任。
波切蒂諾坦言:“確實如此,這就是我想要保護球員的原因。面對不公,我們都會心生共情,期盼世界不再有暴力、人人安居樂業。我尊重那些突破固有體系、主動抗爭的人,但身處體系之內、享受體系紅利的人,就另當別論了。”
“任何教練都能隨口吐槽票價過高,我們對此心知肚明。但我的職責是帶隊備戰世界杯,規避外部問題擾亂團隊氛圍。每份職業都有對應的責任,要是無法接受,唯一的選擇就是辭職走人。身處體系之中,一邊享受紅利、一邊公開批判,是虛偽、民粹且矛盾的行為,我找不到合適的詞匯去形容這種做法。”
“足球的本質是傳遞愛與歡樂,能凝聚人心、開闊眼界。這是我們的責任:不要制造更多的沖突與仇恨。當然,看到不公我們也會痛心,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我們該如何推動改變呢?通過足球的價值觀與原則。指責、分裂很容易,而團結、建設、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卻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一旦陷入極端立場,就永遠無法達成共識。足球從來不止是一項娛樂運動。我從小深受父親的價值觀熏陶,而足球讓這些價值愈發堅定。足球的內核是共情、是團結。作為身處美國的阿根廷人,我希望能為此貢獻自己的一份微薄力量。”
這份力量或許不算微薄。此前美國總統特朗普詢問波切蒂諾,美國隊能否拿下世界杯冠軍時,他給出了肯定的答案。“首先,我發自內心地相信球隊可以做到。其次,如果一個國家的最高領導人向你提出這個問題,要是我是總統,聽到教練回答時不夠堅定,沒說‘當然能’,我會立刻炒了他。如果教練猶豫不決,那‘這不是我要的人,換一個來’。”
“我從前從未有過所謂的美國夢。我不會說英語,對美國一無所知,也從未踏足過這片土地,直到2014年帶領熱刺前往西雅圖參賽,以及1999年跟隨阿根廷國家隊到訪華盛頓踢比賽。我曾有過阿根廷夢、西班牙夢、英格蘭夢。”
“其實美國夢的核心是‘一切皆有可能’,這是每一個人的夢,并非美國專屬。那我們為什么不能呢?在足球世界里,你不能太‘誠實’。你要敢于造夢,要相信奇跡,相信看似不可能的目標終會實現。在足球里,不相信的話,那就再見吧!但只要你相信,就肯定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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