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日期是今天下午。
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我跑回家，反鎖衛生間門，打開那個視頻聊天框。
對話列表里，四年后的彭緒頭像灰暗。
我打字。
為什么？
為什么是璐璐？
為什么是今天？
那邊過了十幾秒，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未來彭緒的聲音傳出來。
璐璐哭著說怕黑，沒人陪，我就順手抱她了。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鋁箔，胃里發酸。
你管這叫順手？
他又發來一條。
蘇渝，你年輕時候就是這樣，什么都愛較真。
男人在外面累，回家有人軟著聲音說兩句，不稀奇。
我還沒回，門口傳來鑰匙聲。
彭緒進門了。
他提著一個草莓蛋糕。
老婆，小柔呢？我女兒今天拿第一，爸爸回來給她慶功。
婆婆在外面喊。
小緒，璐璐還沒吃飯，你買蛋糕怎么不買她愛吃的芒果？
彭緒笑了。
下次買，今天先給小柔。
衛生間門被敲響。
老婆？你在里面嗎？
我打開水龍頭，攥緊鋁箔。
在。
怎么這么久？
洗手。
快出來，我特意繞路買的，你不是最愛這家草莓蛋糕嗎？
我打開門。
彭緒低頭看我，伸手碰了碰我的臉。
臉怎么白成這樣？累著了？
他眼里的擔心看著很真。
我接過蛋糕。
切吧，小柔等著。
他摟住我的肩。
我就知道你會高興。
璐璐站在客房門口，身上還是我的睡衣。
彭緒只看了一眼，笑容沒變。
璐璐也在啊，正好一起吃。
我拿起蛋糕刀，對著草莓壓下去。
奶油從刀背兩側擠出來，糊的滿盤子都是。
老婆，明天去交定金吧。
彭緒把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學區房那邊我問過了，房東愿意再等一天。
我看著他。
卡里還有錢嗎？
彭緒愣了一下。
當然有，你管賬管糊涂了？
婆婆在旁邊剝毛豆。
女人就是心眼小，家里男人掙錢還天天查。
璐璐端著果盤坐到沙發邊，笑了笑。
小渝，你別怪緒哥，他也是為了幫我。
我手指停在存折頁面上。
余額那一欄，只剩三百二十六塊八毛。
幾十萬下午被轉空了。
我抬頭。
幫你什么？
璐璐把蘋果切成小塊，遞給彭緒。
我老家房子漏雨，墻都裂了，我爸媽住著不安全。
緒哥說，先借我周轉，等我以后上班慢慢還。
彭緒咬了一口蘋果，語氣自然。
是我轉的。
我問：那是小柔學區房的錢。
我知道。
你知道還轉？
房子晚點買也不是不能上學，璐璐家要是塌了，老人住哪兒？
婆婆重重把毛豆扔進盆里。
蘇渝，你別那么冷血。璐璐一個姑娘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咱們能幫就幫。
我看向璐璐。
你爸媽那套房，我去年才給你寄過修屋頂的錢。
璐璐眼圈立刻紅了。
小渝，你是不是覺得我騙你？
彭緒皺眉。
蘇渝。
他很少連名帶姓叫我。
每次這么叫，都是要我懂事。
璐璐不是那種人。
我笑了一下。
她是哪種人？
彭緒放下蘋果，攬住我肩膀。
你別鉆牛角尖。咱們是夫妻，我的錢就是你的錢，你的錢也是家里的錢。
璐璐跟我們這么多年了，跟親妹妹一樣。
親妹妹會穿嫂子的睡衣？
他的手僵住。
璐璐立刻低頭。
我就知道小渝嫌我臟，我等會兒就脫下來。
婆婆急了。
你脫什么？一件破睡衣而已，她還想供起來？
彭緒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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