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幾年前，我和姐姐，還有一個朋友，三個人擠進一輛車，開了好幾個小時去庫夫里。
真的是好幾個小時。那種長途，歌單已經循環到吐，人離嘔吐只差一秒，耐心也差不多耗盡了。偏偏還遇上堵車，等我們真的到了目的地，每個人都渾身僵硬，餓得前胸貼后背，腦子都有點迷糊了。
然后轉折來了——要去到那個真正的景點，唯一的辦法是騎著騾子過去。沒有路，沒有捷徑，沒有別的選擇。我當時脫口而出：“不……我們不能讓那些可憐的騾子受這個罪。”
那個一路緊握方向盤的朋友，聽到這話氣得不行。我姐姐就愣在原地，完全決定不了站哪邊。而我，莫名其妙地，非常清楚自己想干什么。
你看見了嗎？三個人，面對一模一樣的處境，一模一樣的饑腸轆轆，卻給出了三種截然不同的反應。沒有誰在翻什么規則手冊，我們都只是在對自己眼前的事情做出反應。
這其實就是道德選擇真正的運作方式。有個沒人會告訴你的小秘密：對與錯的判斷，從來不是最難的部分。難的是底下藏著的那些東西——你的疲憊、你的過往、你那天的心情、你身體里所有沒有說出口的事。
我們總以為自己在做理性判斷，其實大部分時候，我們只是在“讀房間里的空氣”。同一件事落到不同的人身上，激起的浪花完全不同。你看重的，別人可能毫無感覺；你無法忍受的，別人覺得理所當然。
所以下次你和誰爭執不下，別急著分對錯。那場爭吵底下，往往沒有壞人，只有兩個帶著不同行李的人，碰巧在同一站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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